瞧着陆萱那张阴沉的脸上究竟挂着几分真怒、几分做戏。
她等着陆萱开口,等着那句她心里早已预演过无数遍的“妹妹,你且起来说话”。
可陆萱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殿内的烛火噼啪跳了一声,不知是哪根烛芯结了灯花,爆出一团小小的亮光。
陆萱缓缓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极深极长,仿佛要将满腔翻涌的怒意尽数压回丹田深处。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面上已平静了几分,可那双眸子底下的怒火,却烧得越来越旺。
“白玉蟾!”
“奴才在。”立在御座侧下方的白玉蟾应声上前,躬身垂首。
陆萱声音沉凝,毫无波澜:“通知御膳房,做顿苏州菜。”
白玉蟾微微一怔,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陆萱一眼,又垂下去,低声问:“敢问皇后,是何规制?”
陆萱沉默了一瞬,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烛火似乎都矮了三分。
“三菜一汤,”陆萱缓缓道,“一樽酒,一碗饭。”
白玉蟾瞳仁微缩,随即躬身道:“喏。”
他退到殿门外,侧身而立,压着嗓子对廊下侍立的小内侍吩咐了一句:“去御膳房,通知御厨做苏州菜,三菜一汤,一樽酒,一碗饭,快去。”
那小内侍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白,拔腿便跑。
白玉蟾说完,返身回到殿内,站回原处,闭目不语。
殿内又恢复了死寂。
可陆薇的脊背,却在听到那句“三菜一汤,一樽酒,一碗饭”时,猛地绷紧:这规制,分明断头饭!
菜不过三,酒只一樽,饭只一碗,是叫人守着最后一顿饭别贪多,早早吃完,早早上路。
陆薇胸口猛地一跳,那股子方才还稳稳盘踞在心头的笃定,倏地裂了一道缝,凉风嗖嗖地灌了进来。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撞上了陆萱那张脸。
烛火下,陆萱一身赤红常服,端坐御座之上,光影从侧面打过来,在她半边脸上拉出明暗分明的轮廓。
那双眸子幽深如古井,井底翻滚着陆薇从未见过的寒潮,那寒潮冷得刺骨,冻得她喉头发紧。
大红常服穿在她身上,竟无端多出几分狰狞来。
陆薇喉间一滚,那股寒意从脊梁骨一路蹿上天灵盖,她猛地膝行两步,双手撑在地上,仰着脸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