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在这龟壳上竟有无数令人心悸的黑气与金光相互纠缠冲突。

黑气空耀自然是知道的，那是怨气，而那金光空耀也认识，是功德。

功德之光和怨气相互纠缠冲突，使得龟壳上的道纹都显得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崩解一样。

“此物乃是吾本体遗留的龟壳所化，蕴含吾部分本源与这无尽岁月积累，虽然经过这么多年的怨气浸染，但也算得上一件宝贝。”

玄龟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的意味，“现如今吾神念即将彻底消散，身无长物，无以为报，便以此物赠予道友，权当报酬。

也请道友日后务必小心。”

话音未落，那面缠绕着怨气与功德的龟壳虚影，便不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空耀手中，化为一面巴掌大小的实体龟甲。

见到北海玄龟残念这副交代后事，坦然赴死的模样，空耀心头一紧，连忙道：“等等，你可以不用死的！”

正准备兵解散去的玄龟虚影猛地一顿，语气中充满了愕然与不解：“不……不用死？道友此言何意？吾残念早已劫气缠身，怨念滔天。

即便不自绝，天道亦容不下吾，只怕不久便会有天罚降下。”

空耀却是轻轻摇头：“那倒是未必，你虽然失去了肉身，但这天地之间，却有一份天大的机缘，一直就放在你的眼前，只是你被怨气蒙蔽，将这机缘白白浪费掉了。”

“天大的机缘？”玄龟残念剧烈波动，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急切，“请...请道友...明示！”

空耀深吸一口气：“你仔细想想，天地以你四肢为撑天之柱，支撑洪荒四极。

这本身，就是一份源源不断、庇佑苍生的无上功德。

你为何还要执着于当年被斩的怨恨？沉溺于怨气之中？

若是你放下执念，难道不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吗？”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北海玄龟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笼罩了北海海眼。

片刻之后...

“哈哈哈哈哈哈！！！”一阵苍凉、悲怆，却又带着无尽释然与顿悟的大笑骤然响起，“无知！可笑！吾……何其无知！何其可笑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由怨念构成的身影，面向空耀所在的方向重重一拜。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