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只有一种可能,她认识的不是这张脸,不是这副女体,而是更深层的、超越了外貌与性别的、属于“周牧”这个存在本身的某种印记。
一旁的昔涟本就是心思玲珑剔透的人,看到两人这副模样,放下茶杯便忍不住问出了口:
“你们之前认识吗?”
白珩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周牧。
但周牧却开口了:
“不认识,但一定认识。”
这话说得完全没有道理,昔涟和阿格莱雅却莫名其妙地听懂了。
“不认识”的意思是,此刻站在这里的两个人,对彼此的人生、性格、经历完全陌生。
“一定认识”的意思是,在那些被抹去的、被尘封的、被裁定模式牢牢锁死的过往中,他们一定有过深刻的关联。
只是忘了。
沉默了很久,白珩终于重新开口,声音比周牧还要干涩:
“对不起。我活了太久……一个人待了太久……久到连时光长河,都在青丘枯竭了。”
她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从瓶中倒出一颗瓷白色的药丸。
那药丸刚刚暴露在空气中,周遭便凭空涌起了无数强烈的情绪,喜悦的、悲伤的、恐惧的、渴望的、悔恨的、眷恋的,正面的与负面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在殿内翻涌交织,连昔涟和阿格莱雅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一串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周牧三人的脑海中。
「众生的二十四味苦楚」。
爱别离苦、求不得苦、眷念苦、悔恨苦、孤寒苦、妒恼苦、愧悔苦、生离苦、濒惧苦、执念苦、相思苦、失所苦……合计二十四种生灵精神磨难,尽数封存在这一颗小小的丹丸之中。
对于那些活过万亿岁月乃至更久的存在而言,记忆浩瀚如海,漫无边际,过往的无数纪元会互相消融、冲刷,自我认知在时间的洪流中不断溃散。
而这颗丹丸唯一的效用,便是锚定一段稳定的自我认知,筛选记忆,令服用者分清何为“我”,避免被无穷的时光彻底消解自身定位。
只是在服用后,会体验其中夹杂着所有情绪。
想重新成为“人”,就要忍耐“人”的痛苦。
“抱歉。”
白珩将丹丸服下,只一瞬间,她的情绪便剧烈激荡起来,那双狭长的狐眸中涌出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