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有重量,这件事普通人一辈子也体会不到——当几百道目光同时落在你身上的时候,那重量是实的,像整条街的天花板往下压了三寸,像空气里的氧气忽然被人抽走了一截,肺里的呼吸得比平时多用三分力气才能把气吸进去。
那些目光里全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敌意,普通人走在这条街上,光是感应到那些目光里的压迫感,膝盖就该软了。
刘东两人走得漫不经心,似闲亭散步一般,全没把这些人仇恨的目光看在眼里。反倒是洛筱脸上雀喜,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新义安的人想用气场把人压垮,可他们不知道,面前走过来的这两个人,是在子弹横飞的夜里一面开枪一面点数的人,是在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人,是曾经在雷场用肉体生生滚过来的人,身上那层东西根本不是端出来的架势。
金辉茶楼一楼的门被人从里头拉开,一阵茶香混着烧腊的油腥气扑面而来。
两个人迈过门槛的时候,满屋子十几道目光同时转向门口,整个一楼大堂的气压骤然又降了三寸。
伙计站在柜台后面端着茶壶不敢动,壶嘴往外冒着白气,那气在半空中凝成一个雾团子,晃晃悠悠不肯散。
赵大炮从正中间那张桌后面站起来,肚腩把唐装撑得绷紧,两坨横肉往下耷拉着,脸上堆着一层油光,像后厨刚出锅的扣肉。
“就是那个女人?”赵大炮扭过头问身后的马文杰。马文杰推了推金丝眼镜,没搭腔,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赵大炮冲着洛筱扬了扬下巴,“女娃子,听说苏龙那老东西让你一脚踹断了三条肋骨?”
洛筱没说话,嘴角那点笑意纹丝不动。
赵大炮呵呵笑了一声,那笑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痰音,听着让人牙根发酸。“苏龙老了,五十几岁的人了骨头早就酥了,别说你一个练家子小丫头,随便来个后生仔使足了劲踹一脚他也得躺下。”
他往前又走了几步,两人之间只剩两米的距离。赵大炮抬起右手,那手背宽厚手掌粗大指节上全是老茧,虎口处一道陈年刀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拇指根,像蜈蚣趴在上头。
“你知道老子这双手,当年在深水埗一个人端了四层楼的大档,从一楼打到四楼,空手打的。”
他把那只手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