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子也被风不断吹起,车外的风景透过一角落入他的眼中。
十月入冬,天气已经开始变得寒冷了,今天又正是个阴天,灰暗的光线照进马车里,照不亮多少地方,反而压得车内的气氛更加沉抑。
胸口好像堵着一块灰色的阴霾。
公瑄看着不断翻飞的帘子,想起了很多事。
炸响的冬雷,纷纷扬扬恍若要淹没天地的大雪,倒在血泊中双眸黯淡的母后……
他紧紧闭上眼睛,耳边响起一段朦胧的对话。
——“母后,唐今是很重要的人吗?”
——“现在是很重要的。将来或许也会很重要。也许有一日,在我跟瑄儿陷入危险的时候,她会保护我跟瑄儿。”
当时他问母后:
“她会吗?”
……
三年前,唐今灭鲜卑,特意命人将鲜卑王绑了送来长安。
母后当时很高兴,非常高兴,在私下里曾不止一次地跟他说,她果然没有信错人……
公瑄知道,这次讨伐崔岳的七州人马中有一路就是她。
那么……
这一次。
她会吗?
马蹄踏地的声音忽而飞快靠近,有人在车外大喊了一声:“大伯!”
崔岳掀开车帘,皱眉不满地看向马车外的人。
崔厚连忙改口喊了一声“丞相”,但脸上的笑容还是藏不住:“再有十里就到江边了,探子回报前方一片顺利,大船都已经准备好了。”
崔岳闻言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身侧坐着的小皇帝,见他已经垂下了眼睛,脸上不由得挂出一抹笑来:
“陛下听见了?马上就能渡江了,过了江,就再也不必担心那些乱臣贼子会追上来了。”
公瑄没有答话。
崔岳也不在意,反正从赵雯死了以后他就没听见过小皇帝说话了。
也许是他那天劈向小皇帝咽喉那一剑把他的嗓子给毁了,又或者只是他单纯不愿意张口跟他说话而已。
但谁会在意呢。
一个不会说话的皇帝,只会更符合他的利益。
南逃的这些时日里,崔岳的心神也一直紧绷着,如今终于到了最后关头,又听得探子已经探明了前方没有危险了,崔岳也难免放松了一些。
只是他闭目养神还没有一会,忽而又有马蹄声从队伍后方靠近。
“丞相,丞相!不好了!叛军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