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瑄脸色苍白,一双眸子却或许因为水洗过,显得格外幽黑。
他定定瞧着跪倒在自己面前泪流满面的青年,瞬间认出来,此人正是跟随了母后多年的女官邱临。
在崔岳带兵入宫杀害母后的那一夜,她趁着宫中混乱,带着母后的遗诏逃出皇宫,前往了凉州求援,而他也就没再见过她了。
但公瑄还记得她的,此刻与她一对视,苍白的眼圈顿时红了。
而邱临看着他的样子,更是痛心。
相较一年前,少年明显消瘦阴沉了很多,但更叫邱临后怕惊恐的,是公瑄脖子上那条横贯咽喉的长长疤痕。
“崔岳怎么敢!”邱临怒骂,很快又落下泪来。
那逆贼有什么不敢的呢,就连太后娘娘都被他……
一想到故去的先太后,邱临便彻底止不住泪水了,声音嘶哑:“陛下,您受苦了……”
她将公瑄抱入了怀中。
公瑄低头埋在她的肩上,长睫颤抖着,没有声音,但一滴一滴透明的水珠打在邱临后肩衣衫上,烙出深色的印子。
这样感天动地的一幕唐今是压根没看的。
她正在跟自己的手下第一猛将聊天。
夏臬也是凉州人,不过她祖上还有些羌族血统,跟唐今一样肌肤黝黑,但身形比唐今还要魁梧高大一圈,一身横肉再穿戴上盔甲,骑在马上跟一堵不可撼动的高墙一样令人望而生畏。
唐今特意选她假装自己,领着骑兵在后方追击崔岳队伍,就是为了好好吓一吓崔岳,让他连滚带爬不敢停歇地往大船的方向跑。
——早在七州兵马同时进攻长安的时候,她和军师就猜到崔岳迟早会有迁都避难的心思。
而崔岳要往哪个地方跑是很容易猜到的。
毕竟西北方向被她堵住了,东北方向被其余六州兵马堵住了,崔岳只能往南边跑,依靠长江天险来阻拦联军。
两个月前,估计崔岳要撑不住了,要开始准备迁都南逃的事了,唐今便直接抛下了正面战场,让夏臬穿上自己的盔甲假装自己还在前方,实际带着一队人马跋山涉水绕过长安,潜入荆州把持住了长安渡口,就等崔岳自投罗网。
而崔岳也果然派人来准备渡江的船只了,船一备好,唐今就直接劫了船,等着崔岳人来。
如果崔岳稍微警觉一点,是有可能在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