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他们的家园,是卸下铠甲褪去锋芒后,最踏实温暖的归宿,也是刻在骨血里的牵挂与期盼。
而当武安城街巷浸在血衣军归乡的温柔烟火中,城北墨阁的工坊却比白日更显喧嚣沸腾。
暖色的电灯彻夜长明,一道道光晕穿透沉沉夜色,将整片工坊区域照得如同白昼,连地面的碎石纹路都清晰可见。
复背着手立在工坊入口的青石高台上,花白胡须被微凉夜风微微吹起,眉头微蹙却难掩眼底按捺不住的急切,目光死死锁着驰轨车驶来的方向,周身透着与深夜不符的紧绷。
他身后的墨官们或蹲或站,手里攥着磨得发亮的工具,心思却全不在工具上,目光齐齐投向远方,低声议论不休,语气里满是焦灼与期盼。
“你说,君上这回真能送来那么多金银?”
“希望如此吧,不是说这一次血衣军大获全胜,把东胡都扫荡了嘛。”
一名年轻墨官凑到同伴身边,声音压得低却难掩忐忑,粗糙的手反复蹭着腰间的卡尺,“前几日咱们试做手铳撞针,铁做的要么软塌要么脆断,膛线拉刀刚削两根枪管就崩了刃。
发电机那边也糟心,提纯的纯铜不够用,导线越做越细,电阻大得发烫,三台变压器烧了两台,再没好材料,不光手铳、后装炮造不成,电力网络扩张也得彻底搁置。”
同伴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闲置的发电机和报废的普通钢铁工具,语气里满是无奈:“那怎么办!铜才是导电主力,可咱们能拿到的都是铸钱剩下的杂铜。“
秦钱本是铜锡铅混铸的杂料,纯铜则全被国库收归军用,一斤杂铜炼四五两纯铜,耗炭又耗时。
就算咸阳那边愿意支持墨阁,但墨阁如今的耗铜量极大,也支援不了多少。
“金银也紧缺,咱们手里那点存货,连铸一整套精密量具都不够,还有许多精密零件需要用,你说百姓又不知道金银有如此大用,这玩意咋这么贵呢?“
“唉,要不是铜提纯效率低,金银又难寻,咱也不至于卡在这些关口……”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驰轨车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哐当——哐当——”声,沉闷而有节奏,随着声音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墨官们瞬间精神一振,先前的焦灼尽数褪去,纷纷直起身翘首以盼。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