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
再看一眼,将这身影刻在心底,他缓缓推开房门。
“秋蝉……”脚步沉重,走出禅房,却又突然回头。“这几年,宫里也栽满了桃花,是你喜欢的白碧垂枝。”
“咚!”“咚!”“咚!”
木鱼敲响,却无半句言语。
合上房门,徐平走出庭院,走出了寺门。
他与她,彻底隔在两个世界。
木鱼声不再,回眸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顾秋蝉泪如雨下。
万里江山,皇权霸业;青灯古佛,了却残生。
山风再次拂过,红叶飘落,落在徐平肩头。
站在山门前,他久久未曾挪动,直到裴擒虎轻声提醒,才缓缓转身,一步步走下石阶。
銮驾启程,前往紫琅山封禅。
徐平坐在车辇之中,掀开帘幕,望着渐行渐远的她,闭上了双眼。
此生,终究是再也不见。
封禅大典如期举行,礼炮齐鸣,礼乐奏响,徐平登高山之巅,祭天祭地,接受百官朝拜,声震云霄,威名远扬。
只是无人知晓,他的心底,始终埋了一座深山古寺,藏着一位清瘦身影,和一段无法言说的遗憾。
岁月流转,又是十余载匆匆而过。
徐平在位期间,四方征伐,穷兵黩武,与武成乾斗了一辈子。
元启二十五年,冬。
徐平积劳成疾,久病不愈,于除夕夜崩于太极殿。
漫天飞雪,落满宫墙,如同当年朱雀大街的那场飘雪,冰冷刺骨。
帝王驾崩,天下缟素,举国哀悼。
消息随着驿卒快马加鞭,传遍天下,也顺着山路,传入了静心斋。
这一日,顾秋蝉依旧端坐于禅房之中,手持木鱼,轻声诵经。
院中的桃树,又落了一层薄雪,枝桠光秃,不见半分春色。
老尼姑走进禅房,双手合十。“山下传来消息,当今圣上,驾崩了。”
木鱼声,戛然而止。
佛珠崩裂,滚落一地。
她,沉默了许久许久,未曾言语。
窗外的雪,簌簌落下,落在窗棂上,如同当年马车外的雪沫声响。
仿佛又听到了当年北门出京,那个玄色大氅男子,低沉的声音。
“人生若只如初见。”
“愿你我此生再不相见。”
“你会想起我吗?”
“不会。”
半生恩怨,半生执念,半生牵挂,终究随着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