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刀割。
儿昨日巡城,灾墟满目,断壁残垣,焦土千里。有老妪伏尸,号恸崩摧,怀中稚子,气息奄奄,犹攥半块米糕,未肯轻释。
睹此惨状,儿血泪交迸,此仇此恨,刻入骨髓,誓以碧血,荡涤妖氛,以报家国,以慰生灵!
父亲厚爱,亲赐“天子”之剑,每念此,儿尤甚感怀。
父亲在上,儿不孝,此身已许家国,此心已许黎庶,又岂敢惜蝼蚁之命!
父亲年高,桑榆晚景,本当承欢膝下,奉晨昏于堂前。奈何贼寇未靖,山河破碎,大夏陆沉,生灵倒悬。
七尺男儿,自当以马革裹尸,岂能偷安牖下,苟全性命于乱世?
若儿捐躯沙场,望父亲视我大夏百姓,皆为承岳。
如此,儿虽死之日,犹生之年,魂魄不灭,长护大夏!
弟、妹年齿尚幼,性资聪慧,明礼知义,可佐父亲。
他日若问兄长之志,望父亲告之:
愚兄化作盛安楼头一朵青云,永镇陈州,长护山河,与大夏同寿,与社稷共存。
儿,百拜。纸短情长,言不尽意。临书涕零,不知所云。
不孝儿承岳,绝笔。”
徐平一字一句看完家书,又颤抖着拿起那封军报,当看到浴血盛安,以遂成人之志时,他胸腔剧烈起伏,喉咙发出一阵沉闷哽咽,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徐承岳,阵亡了。
驻守边关的太子,他寄予厚望的儿子,战死在了盛安城,与陈州一同覆灭。
徐平坐在暖榻上,整个人如同被抽走所有的力气,手中信纸缓缓滑落。
他沉默着,一动不动,眼神恍惚,仿佛失去了所有神采。
殿内死寂,唯余烛火噼啪燃烧。
司徒娴韵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任何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徐平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眸中没有温度,只剩下冰冷寒意。
“太子身陨,你……是不是很得意?”
一句话,直指人心。
看着眼前这个垂垂老矣、满心悲凉的男人,司徒娴韵心中无比刺痛。
她爱了一辈子的人,即便如今老去、病重,即便他们早已没了年少时的温情,只剩下权力与猜忌,可她……依旧深爱着他。
缓步上前,司徒娴韵弯下腰,看着徐平的眼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陛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