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找的从来不是未起的战乱,也不是将倾的大厦,而是那个掉在水里的剑,也就是她自己。
是那个在潼关城门的箭楼上,用力将手中长枪掷向叛军将领,被叛军一箭射中心口,却还想伸手去抓城楼上战旗的自己,是那个从高高的城楼上摔下去时,眼里还映着漫天烽火的自己。
这一刻,穿梭万界的长安已然死去。
归来的长安,是大唐的守将,是潼关的英魂。
通道中有个碎片骤然发出刺眼的亮光,像是被拉长的时光茧,长安直直的走了过去,两侧掠过的碎片不再是光影,而是她遗失在无尽岁月里的半生。
有时是河西军营的晨雾,她握着长枪站在演武场,看新兵把大刀耍得歪歪扭扭。
有时是洛阳街市的灯影,阿兄塞给她的糖糕还冒着热气,告诉她很快就能回陇右老家了。
更多的还是厮杀的碎片,刀刃相撞的火花,士兵濒死的嘶吼,还有战场上漫过马蹄的血,红得像她此刻眼前的花。
此时的长安,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推着走,脚下没有路,却步步都踩在归途上。
风忽然停了。
长安终于站在了甬道的尽头。
没有轮回的接引,没有新生的光晕。
只有一座桥,两岸花,和一城的烽火。
弥漫的铁锈味渐渐被一种熟悉的香气取代,那是彼岸花的香。
骤起的弥天大雾中,彼岸花的香气扑面而来,浓得化不开。
长安停下脚步,指尖无意识地蜷起。
她记得这种花,是黄泉路边的接引花,花叶生生永不见,像极了如她一样守边的人,活着时驻守家国,死了连魂魄都找不到归处。
长安抬眼,一座朽坏的石桥赫然出现。
桥畔的彼岸花正开得疯魔,花瓣堆得像雪,大朵大朵的绽放在桥栏边,花瓣上的血珠顺着花茎滴落,砸在桥下的枯骨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而桥的对面,没有小世界的安稳,没有荣誉加身的荣光,只有漫天的烽火,和那座被战火染红的城楼。
潼关两个石刻大字,在烽火中愈发清晰。
长安踏上桥面的瞬间,桥下的枯骨忽然动了。
不是杂乱的碰撞,是有规律地抬着骨节,像是要抓住什么。
有几根指骨直直地伸向她,指缝里还卡着半片残破的甲片。
那甲片的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