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锐利地扫过舆图上的每一个标注,神情无比凝重。尽管他早已下定决心要颠覆这旧秩序,但亲眼看到这错综复杂、内外交困的天下大势,他依然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他深知,绝不能小觑任何一方势力,未来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阎狼、阎天等年轻将领更是看得屏息凝神,他们以往只知道打仗冲锋,何曾如此直观地看清过全局?
此刻才明白,黑袍军面对的,远不止眼前的明朝大军。
看完舆图,已是下午时分。
气氛稍缓,适逢庆祝黑袍军再下一城,拿下汉中府,并对西安府形成半包围之势,府衙内摆开了简单的庆功宴。
说是宴席,实则极其朴素。
每人面前一大海碗热气腾腾、油香扑鼻的陕西油泼面,配上几瓣大蒜,一碟醋,再无他物。
阎赴给自己打了一碗,毫不讲究地蹲在门槛旁,大口吸溜起来,吃得额头冒汗。
阎狼和阎天更是喜欢刀削面,两人撸起袖子,吃得呼噜作响,畅快淋漓。
张居正吃相则斯文许多,但同样吃得认真,无人挑剔。
上行下效,黑袍军高层深知,此刻绝非奢靡之时,他们必须给全军将士做出表率。
赵渀捧着面碗,却没有立刻动筷。
他看着舆图上那被特意标注出来的、连成一片的四个黑点,延按、平阳、河南、汉中,再看着身边这些大口吃面、毫无架子的同僚和主帅,眼神有些恍惚。
几年前,他还是一个带着儿子、儿媳和年幼孙子,从河南水灾区逃荒出来的老卒,衣衫褴褛,食不果腹,前途茫然,甚至不知能否看到明天的太阳。
若非那时,赴任从县县令途中的阎赴大人出手相救,给了他们一条活路,他们一家的命运,简直不堪设想。
而后,一切如同梦幻。
跟着阎大人,击垮从县欺压百姓的缙绅,掌控从县,又以一县微薄之力,精心算计,竟鲸吞了延按府,继而奇袭平阳,智取河南,如今,更是拿下了汉中这座雄城!据四府之地,横跨数省,沟通江南世家,连接北地鞑靼,西联晋商,东通海商,屡次挫败朝廷征剿大军......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阎赴身上。
这位青年,如今已是威震四方的黑袍军之主,可他却依旧穿着起毛边的旧衣,蹲在地上吃着最简单的油泼面,未曾婚娶,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