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过她的面孔,此刻像一幅被涂改过的画,每一笔都画得歪歪斜斜。
她想起傅怀蹲在书摊前翻那册残破的《春秋》,一页一页地推敲缺失的字句;想起他在灯下一笔一划地改自己的文章,改了又改,直改到纸面泛着薄薄的光;想起他名落孙山后坐在灶台边一口一口扒饭,然后笑着对母亲说“开个学堂也挺好”。
那些被他咽下去的、没说出口的委屈,那些他在灯下伏案到深夜的、无人看见的用力,那些他在田埂上一边插秧一边默诵书文的、被风一吹就散的认真——都被顶替了,都被偷走了,都被披上了李鑫那件状元红袍,大摇大摆地穿在了别人身上。
她忽然明白了这一切的因果。
她当初动用法力帮助李鑫,那一缕因果便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系在了李鑫的命数上。
李鑫得了功名,便会想要权力,得了权力,便会想要更多。
人性贪婪本就是个无底洞,怎么填也填不满,得了银子想要功名,得了功名想要权势,得了权势想要长生,那条路只有入口没有出口。
而那对应的——银子从谁手上来?功名从谁手上拿?权力又从何而来?他得了这些,会用它来做什么?那些被牵连的人、被踩下去的人、被当作垫脚石的人,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她这一路走来,从仙界到凡间,从天真到破碎,从委曲求全到挥刀杀人——她以为自己已经挣脱了,已经放下了,已经重新做回自己了。
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些烂掉的、腐朽的、她亲手埋葬的东西,竟会在另一个地方、借着另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重新生根发芽,疯长成她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青璃忽然失控地扑向那个“自己”,双手像是要抓住什么,却只是穿过了那具带着体温的幻影,扑了个空。
她跌坐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向来纤细的手,指甲掐进掌心,却掐不出半点真实的痛意来。
“不对!”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不是的!不对的!这是不对的!不能这么做啊!”
她冲到李鑫面前,对着他那张志得意满的面孔喊:“这不是你的!你凭什么拿?!那些文章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你在考场里随便写写就能得状元,他等了三年盼了三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