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牛背上吹笛子,眉眼都清晰得能数清睫毛。
刻这个的师傅姓韩,花了整整一百天,每天只刻一个半时辰,说是手要稳,心要静,刀锋才不会有火气。
后来韩师傅刻到第七十二个童子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喝了三天酒,回来就把原先刻好的全部磨平重来,说那童子嘴角的笑差了一分天真。
后花园里有一面照壁,用的是碎瓷镶嵌的法子。
那些瓷片都是周代官窑的残片,是萧老三从各地古玩市集上一片一片淘来的,天青的、月白的、粉青的,拼在一起竟成了一幅山水长卷。
远山是深碧色的瓷片叠出来的,近水是淡青的,中间留了一片白,是瓷胎本来的颜色,像雾,又像留白的水面。
照壁前面挖了一方小池,活水引自后山的溪涧,经过三道砂石过滤,清得能看见池底的卵石。
妙的是池子边上种了几竿紫竹,风一过,竹影落在瓷片上,山水便活了,山在动,水在流,连那些碎瓷拼出来的小舟都像是在微微地晃。
厨房的烟囱也做得讲究,是双层的,中间夹了一层细沙,既保温又防火。
灶膛里烧的是果木,苹果枝、梨枝,火苗是青白色的,舔着锅底,烧出来的饭菜都带着一股清甜。
李宝儿特意让泥水匠在灶台上嵌了一小块青石板,是专门用来揉面的,石面粗糙得恰到好处,面团放上去不会打滑,又不会粘住。
匠人说这是用了三年以上的老石板,被油盐酱醋浸透了,已经有了灵性。
入夜的时候,李宝儿点亮了堂屋里那盏走马灯。灯是铜制的,四面镶着琉璃,里面点的不是蜡烛,是一颗夜明珠,不知从哪个海商手里收来的。
光透过琉璃洒出来,竟把满屋的木雕都映得通透,那些百子图里的孩童,在光影流转中,仿佛真的在嬉笑追逐起来。
她站在堂屋中央,仰头看着那架黄花梨大梁,看那些精巧的榫卯结构——全是活扣,没有用一根铁钉,却咬合得比铁还牢固。
每一个榫头都是师父们用手掌的温度和多年的准头一点点凿出来的,多一分则紧,少一分则松,刚刚好,像天底下最妥帖的一个拥抱。
窗子是李宝儿自己设计的,用的是十字海棠的样式,窗棂细得像画上去的,却又结实得很,能扛得住八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