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涩声开口:“别磕了。”
孙亮停下动作,额上的血糊了满脸,却倔强地看着他。
阿罗连忙扶起身旁的儿子,对着孙绍深深一揖:“谢绍儿成全。”
阿罗拉着孙亮,与孙权并排跪坐于地,脊背挺得笔直,声音虽带着海岛口音,却字字恳切:“陛下,诸位大人。夫君当年犯下大错,桩桩件件,我们从不推诿。可这些年在海岛,他宵衣旰食,教百姓识字,传中原历法,修水利、通商路,岛上的孩童都能背《论语》,妇女皆知织染之术——这都是他亲力亲为。我们世代居海岛,不懂什么权谋争斗,只知谁真心待我们好。夫君说,中原是根,能归故土,是他毕生心愿。”
“若陛下愿留他性命,我海岛愿举土归降,赋税、徭役皆按天朝规制,孩童入中原学堂,青年服天朝兵役。”阿罗叩首在地,额头抵着青砖,“我化外之民,也想沐天朝荣光,生生世世,永为臣属。”
马超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扫过阶下的孙权,又看向一旁的孙绍。少年紧咬着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显然仍在挣扎。
周瑜适时上前,拉着孙绍退到侧殿,沉声道:“绍儿,你以为陛下为何沉吟?他何尝不想为你父亲报仇?可是你祖母临终有遗言,更何况阿罗所言,是不战而屈人之兵,能让数万海岛百姓归心,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大乔也跟着劝道:“你祖母临终前你也在身旁,她心中所想,你又怎会不知?你今日若执意杀了孙权,陛下虽会依你,可日后朝堂之上,难免有人说你挟私怨乱国法,让你伯父难做啊。”
孙绍猛地抬头,眼中蓄着泪:“可父亲……”
周瑜揽过孙绍说道:“孩子放下父辈的仇恨,你才能走的更远,更何况,孙权与你父流着相同的血,今日你杀他,明日孙亮又要找你报仇,难道你们孙家要世世代代血流不止吗?”
“他真的会悔过吗?”少年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悔不悔过,看日后便是。”周瑜拍了拍他的肩,“你父亲是英雄,英雄的儿子,该有容天下的胸襟。”
孙绍望着那缕阳光,怔了许久,忽然转身往外走。到大殿中央,他对着马超跪倒,声音虽哑,却异常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