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欲飞的孤鹤。他望着城下惨烈景象,瞳孔微微收缩:张辽的重甲军被滚木礌石砸得人仰马翻,盾牌阵中渗出的血在冻土上凝结成紫黑色的冰痂;甘宁在护城河前被热油泼中,凄厉的嚎叫混着皮肉焦糊的气味直冲天际,他疯狂撕扯着燃烧的衣甲,露出底下被烫得翻卷的血肉;徐晃的战斧劈开城门三寸,却被滚烫的铁水瞬间封死,飞溅的铁汁烫伤了十余名士卒的眼睛,那些失明者捂着血肉模糊的面孔在地上翻滚,绊倒身后冲锋的同伴,被践踏成肉泥。
"军师,还要继续吗?"徐庶攥着染血的兵符,声音发颤如风中残烛。李儒凝视着长安城头新添的鹿角拒马,箭楼里寒光闪烁的连弩正在有序轮换。寒风卷起他鬓角白发,八千精锐的尸首铺满护城河两岸的惨状在眼前挥之不去。破碎的云梯横七竖八插在冰面,上面还挂着残缺不全的肢体;冻僵的手仍保持着握兵器的姿势,有的指甲深深抠进同伴的皮肉里。
"鸣金收兵。"青铜令旗坠落的瞬间,李儒转身时,瞥见长安城头刘备与吕布并肩而立的身影。玄甲锦袍在火把交织成刺目的光,宛如两道割裂暮色的剑影。而远处的西凉军营中,伤兵的哀嚎与呜咽的牛角号声,夜幕笼罩血色大地。未及收走的尸首上,乌鸦已经开始啄食眼珠,雪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将战场染成修罗地狱。
夜幕如浓稠的墨汁泼洒天际,西凉军残部踏着冻硬的尸骸悄然折返。火把在朔风中明灭不定,将战士们染血的面孔映得忽红忽青,兵器碰撞的轻响与粗重喘息声交织,在死寂的旷野上回荡。徐晃的伤口经寒风一冻,血痂与破碎的甲片粘连在一起,每走一步都扯动筋骨;甘宁裹着浸透雪水的绷带,肩头烫伤处泛着诡异的白,麻木的痛感正从伤口向四肢蔓延。
李儒的鹤氅下摆沾满泥浆与碎冰,他望着东方渐显的鱼肚白,听着远处传来零星的更鼓声——这场夜袭从子时杀到寅时,长安城头始终火光冲天。刘备军的强弩在夜色中织成密网,西凉敢死队三次摸到城墙下,都被滚烫的金汁与淬毒蒺藜逼退,护城河冰面下,不知沉了多少具年轻的尸体。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时,残军终于望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