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皇上昔日与娴主儿情深意重,当年纵然对娴主儿降罪禁足,心底却未必真正全然忘情,只是日久疏离,再加上无人提点,旧案蒙蔽圣听,如今想要让皇上重新记起娴主儿,正视旧冤,亲自踏入冷宫当中,唯有火烧冷宫。
到时候大火骤起,冷宫惊变,宫中人命关天,事态骤然扩大,必然惊动皇上,唯有这般变故,才能让皇上亲临冷宫,再见娴主儿一面,只要皇上肯来,只要能当面陈情,咱们便有翻案之机啊。”
火光里生死相搏,火场中九死一生。
这法子险到了极点,也疯到了极点。
稍有不慎,便不是翻案而是葬身火海,连翻身的命都没了。
可这也是绝境之中唯一一条看起来还能走的路。
海兰听完那番话,整个人先是僵了一瞬,随即那双眼睛里燃起了一簇决绝的光。
她几乎没有犹豫多久便重重地点头,像是把所有的退路都在这一个动作里斩断了,
“你说的没错。”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向了立在暗处的如懿。
她从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听着。
夜风灌进她的袖口,吹得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贴着身子微微飘动。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一片被月光照得惨白的墙垣上,看了很久很久,像是在透过那堵墙看墙外那些她两年没见过的天光和人影。
夜风又吹过来的时候,她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可那一下里头的力道比什么都重。
“好。”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已经做了决定之后特有的平静,
“那便依此计行事,咱们火烧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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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得像一锅熬过了头的药汁,黏稠稠地裹着整座紫禁城。
星月隐在厚重的云层后面,一丝光也不透,檐角悬着的宫灯在风里晃着,投下的光影昏昏沉沉的,照不亮几步远的路。
冷宫更是静得不像人间,高墙隔绝了外头所有的声响,偶尔一两声巡夜侍卫的脚步声从墙外拖过去,慢悠悠的,带着倦怠的拖沓,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被懒懒地拖着走。
三更的更鼓敲过之后,巡夜换岗的间隙里,冷宫偏殿的阴影中动了。
凌云彻在外头放风,瘦长的身影贴在墙根底下几乎融进了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