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的手在抖,她攥着火匣子的那只手一直在微微地颤,可当她引燃火种、将那一点明火抛进堆满了枯枝棉絮的角落时,她的眼底只有一簇比火更亮更决绝的光。
轰的一声。
干燥的物料遇火即燃,火苗窜起来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先是角落那堆棉絮和枯枝,转眼便攀上了旁边的旧幔帐,又沿着朽木梁柱一路朝上蹿,火舌卷着黑烟腾空而起,噼啪的爆裂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清脆而惊心。
冷宫的屋子本就是多年的老木建筑,梁柱枯朽,常年干燥,一旦起了火便像是被点燃的纸灯笼一样,从底到顶地烧上去,半分也压不住。
值守侍卫看见冲天红光的时候先是愣了一瞬,随即惊慌失措的嘶吼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走水了!冷宫走水了!”
那声音高亢刺耳,在空旷的宫墙间来回碰撞着,瞬间惊醒了周边所有沉睡的殿宇。
救火的宫人提着水桶蜂拥而至,泼水声、奔跑声、嘶喊声混在一处,可滔天的火舌根本不给他们靠近的机会,热浪逼得人连连后退,水泼上去便化作一阵白汽嗤地散了。
火光越来越盛,赤红的烈焰冲破了冷宫低矮的屋脊,映红了半边天际,滚滚黑烟翻涌着直冲云霄,在漆黑的夜幕上拧出一道狰狞的烟柱。
这动静太大了,大到隔着两三重宫墙都能看见那片跳动的暗红色火光,大到连养心殿值夜的小太监都被惊醒了,远远看见冷宫方向冲天而起的烈焰,吓得连滚带爬地奔进内殿禀报。
皇上睡意正沉,被惊醒的时候眉头蹙得紧紧的,听完太监语无伦次的急报只沉默了片刻,随即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去传旨,即刻全力灭火。”
他说完便翻了个身,重新合上了眼。
于他而言,冷宫是早已结案定罪的地方,是废弃之地,里头关着的人也是一样,是早已结案定罪再也与他无关的旧人。
从前的青梅情谊,年少缱绻,在那些年的怀疑猜忌和失望里早就磨得干干净净了。
他没有多问一句火势如何,没有多问一句里头的人怎么样了,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再抬一下。
冷宫那边还在拼命地扑救,水桶和沙子倾泻在火舌上的声音嘶嘶地响着,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海兰和惢心按照事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