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后面,扯着嗓子吆喝廉价的山货,脸皮在日复一日的叫卖声中渐渐变得粗粝厚实,圆滑世故的油光慢慢盖住了乡下孩子的木讷。
他结交三教九流,从码头苦力到城门口的酒保,小心翼翼地用辛苦钱买一碗碗劣酒,攀附起一个又一个或许有用、或许只能吹牛的“人脉”。
风雪里的苦力痕迹迅速剥落,被酒馆温黄的灯火、油垢的算盘声和散落一地的油腻铜板取代。
他跟着南来北往的商队贩货,走州过府。
画面再次跳转,张小胖正指挥着几个粗衣汉子往一间不大的店面里搬货箱。
店门匾额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兴隆杂货”。
他的身量依旧壮实,但眉宇间已多了一丝商人的狡黠与算计,圆润的脸上挂着逢迎的笑,腰间的褡裢鼓鼓囊囊,动作间有了点气派。
他请酒,说大话,用蹩脚的姿态显摆新得的铜烟杆,在牌桌和酒碗之间钻营,从蝇头小利到略显丰厚的进项,每一次小小的成功都助长着他骨子里那份不甘平庸的火苗。
最后,他看到张小胖坐在一间半新的铺面里,铺子的规模远比当初的“兴隆”要大。
桌上散落着账本和请帖。
他正与一个穿着绸缎袍子的胖商人低声密谈,两人的头凑得很近。
桌上摊着一张略显粗糙的简图——似乎是城外某处待售的不错的田庄或者地段。
张小胖脸上没有了往日逢迎的谄笑,只有一种专注的、精打细算的凝重,手指在图上的几个点划过,唾沫横飞地解释着什么。
胖商人眼珠转动,不时点头,露出贪婪又犹豫的神色。
两人的呼吸都显得浑浊而炽热,空气中弥漫着算计、野心和那笔即将可能成交的“大买卖”所散发的铜腥。
张小胖的手指点在一处河湾旁的空地上,目光灼灼,整个人似乎被一股力量顶得离开了凳子。
他眉飞色舞,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桌上那张简图,粗短的手指在上面反复划过,像一把急于割开束缚的钝刀。
那胖商人脸上的横肉也抖动着,贪婪如同沸油滴入冷火,在油滑的表皮下灼灼发亮。
“这位置!这河湾!你想想!过两年,咱们把货栈……”张小胖的声音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负。
时间陡然定格在这间充斥野心的、空气混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