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碧波万顷的湖面,如今水位下降了近一半,露出大片干涸龟裂的湖床,几艘搁浅的渔船歪斜地陷在淤泥里,船底朝天,像一条条翻白的死鱼。
旁边一个官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带着哭腔说:“王爷,前些日子月牙湖的水位突然急速下降,就连城里的几口深井也见了底,百姓们已经开始抢水了。”
“没找到原因吗?”镇南王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他三十多岁,面容棱角分明,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那官员犹豫了一下,叹息道:“王爷,自开天辟地以来,月牙湖的水都没有干过啊,即便当年大旱三年,水位也只是下降十来米而已,从未像现在这样,一夜之间就见了底。臣怀疑,这恐怕不是天灾,而是……”
他顿住了,没有再说下去。
但他话中的未尽之意,镇南王已经听懂了。
从六七年前开始,大渊朝就开始流言四起,刚开始的时候说大渊朝廷无道,上天降罪,只要将朝廷推翻,杀了皇帝,天灾就会停止。
于是义兵四起,天下大乱。
大渊朝也确实被推翻了,皇帝服毒自尽,皇族权贵四散流离。
但天灾并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于是,新的流言开始流传。
新的流言说,这一切并非天谴,而是世界本身正在死去。
天要塌了,地要陷了,世界要完了。
这些流言镇南王以前是不信的,甚至还亲手杀了几个趁机妖言惑众的江湖术士,但如今他却不得不信了。
连月牙湖都能枯竭,什么不能发生呢?
“王爷,月牙湖边几十万百姓都靠这湖水过活,若是水没了,他们该怎么活啊?”那官员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镇南王沉默良久,目光从干涸的湖面缓缓移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沉声道:“传令下去,开仓放粮,赈灾。”
旁边另外一个官员吓了一跳,连忙劝谏:“不可啊王爷,我们府库里的粮食也不多了,如果再开仓放粮,恐怕撑不了两个月就要饿死人了。”
“如果不开仓放粮,现在就要饿死人。”镇南王咬牙道,“先撑过眼前,再想以后。”
“王爷仁义!”那官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干裂的地面上,“可……可这水没了,光有粮食也撑不了几天啊。”
镇南王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