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那曾经桀骜的红胡子如今双目紧闭,胸膛再无起伏。往日爽朗的笑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可此刻,他的身体已冰冷僵硬。那双常年握着斧子的手被人规整地叠放在胸口,手掌布满厚茧,仿佛仍在诉说着他未竟的征战与漂泊。
在他身侧,那位与他形影不离的图勒人女伴正伏在遗体上,哭声低哑压抑,像野兽受伤后的低鸣。她的肩膀一抖一抖,泪水和雨水早已分不清,顺着颊边与发丝淌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她紧紧攥着格雷蒂尔的一只手,仿佛这样就能把他留住。
李漓站在原地,只觉得喉咙发紧,胸口被沉甸甸的痛意压得透不过气。他心中闪过无数与格雷蒂尔的片段:那爽朗的笑声、酒杯相碰的清脆、并肩劈开雨林的豪迈……这些记忆才刚刚发生过,如今却像幻影般,随着这具冰冷的躯体一并消散。
李漓深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上前一步,躬下身,郑重鞠了一躬。火光映着他垂下的影子,也映出他眼中忍不住的酸意。
紧接着,李漓快步赶往赫利的帐篷。帐篷里闷热潮湿,草垫上散发着汗液与药草混杂的气味。赫利正虚弱地躺在地垫上,脸颊烧得通红,额头满是汗珠,发丝湿漉漉地黏在两颊。听到李漓的声音,她艰难地睁开双眼,眼神迷蒙,却依旧努力伸出一只微微颤抖的手。
“莱奥……”她的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如果我撑不过去,真的走了……就把我烧成灰了,带回去。请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别胡说!”李漓猛地俯身,紧紧握住她冰凉又炽热的手,语气里透着罕见的慌乱与怒意,“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
然而,李漓心底的清楚却像一块沉石压着他的胸口——他并不是医生。那些他所知道的,不过是一些零碎的防疫常识。真正面对这样的疾病,他同样束手无策。
李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立刻下令:分隔病人与健康的人,避免接触;烧水消毒,净化饮水;篝火要昼夜不息,以火焰和烟雾驱赶潜藏的瘴气。营地在他的一声声命令下紧张而混乱地运作起来。
可在李漓心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不过是权宜之计,真正的病症,他却无能为力。
这时,波蒂拉默默走到李漓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