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梁晓棠说挣大钱,梁家人只当是她年轻气盛说的大话,心里都盘算着,是这孩子伤还没好,又受了刺激,才会口出狂言。
在他们的认知里,所谓的挣大钱,无非就是找个正经工厂的工作,端上铁饭碗,像顾斯年那样每月拿稳定工资,就是顶好的出路。
可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年代的工作哪是那么好找的,家家户户的年轻人都挤破头想进工厂,没有关系、没有门路,根本连工厂的门都摸不到。
方才在顾斯年家里,他们就该硬气些,把顾斯年的工作争过来,就当是给年幼的顾佳佳的补偿,佳佳还小,这工作由小姨梁晓棠帮着守着、替着做,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可如今婚都离了,两家人彻底断了关系,再说什么都晚了,悔得梁母心里直抽痛。
他们不想戳破现实,更怕刺激到身上带伤的梁晓棠,只能强打着精神,柔声劝她:“棠棠,我知道你有孝心,想为家里分担,可工作的事急不得,咱们慢慢来,先把你的伤养好,别的都不急。”
梁晓棠看着家人一脸愁闷又刻意安抚的模样,心里瞬间明白了他们的心思,忍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
谁稀罕顾斯年那种工厂里按部就班、挣死工资的破工作,束缚又多,挣的那点钱还不够养家糊口,她要的是自己创业做生意,靠自己的本事挣大钱!
“做生意”三个字,在当下,无异于惊天炸雷。
这个年代,严禁私下做买卖、搞经营,一旦被抓住,就是投机倒把的罪名,轻则被批斗游街,没收所有财物,重则是要蹲大牢、吃枪子的,是人人避之不及、谈之色变的高压线。
梁家人原本还温和的脸色,在听清“做生意”三个字的瞬间,瞬间吓得惨白如纸,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梁晓娟更是顾不上伤心流泪,猛地扑到病床边,伸手死死按住梁晓棠的胳膊,声音颤抖又急切,压低了嗓音急声劝说:“棠棠!你胡说什么!快别说了!”
她又急又怕,眼眶通红,生怕这话被病房外的人听了去,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语气里满是惶恐:“你是不是疯了?什么做生意,那就是投机倒把啊!是犯法的!是要掉脑袋、吃枪子的!你身上还带着伤,可不能干这种傻事,不能把咱们全家都往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