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小院的厢房内，空气本就因方才的训诫紧绷凝滞。

顾斯年抬眸，一双眸子干净剔透，乖巧又认真的声音清清楚楚响起，砸在每个人耳畔：“往后我定然谨记姑姑今日的教导，待夫人腹中的小弟弟降生，我便听姑姑安排，与姑姑里应外合，悄悄把刚出生的弟弟偷出将军府。”

话音落地的刹那，满堂死寂。

沈清晏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端庄温婉的神色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震惊。

她瞳孔微缩，心头猛地一沉，浑身血液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偷孩子？

里应外合，偷走她的嫡子？

对象还是自幼与她情同姐妹、素来站在她这边的顾沐雪！

这几句话太过骇人，太过颠覆认知，让她一时之间几乎回不过神。

不等沈清晏消化这份惊雷般的讯息，对面的顾沐雪已然彻底炸了。

方才还端着嫡女贵气、带着训诫长辈姿态的她，顷刻间脸面尽失，气急攻心，胸口剧烈起伏，一张白皙的脸涨得通红，又怒又冤，几乎要气疯。

“你放屁！！满口混账谎话！！”

顾沐雪从未这般失态，全然顾不上世家主母的体面，厉声怒斥，字字都是极致的愤怒与否认：“我何时说过这种大逆不道、丧心病狂的话？！顾斯年！你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这般阴毒！竟敢凭空捏造这种大罪来栽赃我！”

“我今日过来，只是教你懂规矩、谨言慎行！我从未提过什么偷孩子！从未有过半分歹心！你休要血口喷人！”

她气得浑身发抖，手脚冰凉，又委屈又惊惧。

她是书香世家的主母，身份尊贵、日子安稳，与沈清晏私交甚好，扶持尚且来不及，怎么可能去觊觎谋害嫂嫂的嫡子？

这根本是无稽之谈！纯属凭空构陷！

看着顾沐雪激动暴怒、誓死否认的模样，一旁端坐伫立的顾斯年，脸上没有半分慌张，反倒骤然亮起一抹纯粹又真切的高兴。

他像是终于听见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眉眼弯弯，一脸如释重负的懵懂雀跃，脆生生开口追问：

“姑姑，那你是反悔了对不对？”

“是不是……不用我偷偷把小弟弟偷走了？”

一句话，直接问得满室窒息。

他没有辩解、没有争执、没有喊冤。

他只是天真又欢喜地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