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心底还藏着一份迟来的弥补之心。
当年苏氏先入府,温柔小意、倾心相待,是他为了门第前程、世家体面,背弃初心,迎娶沈清晏扶正主母,委屈了苏氏。
他年少时也曾对苏氏许诺,待她真心相待,视她为妻。
如今册立她为平妻,给予半分正妻尊荣,让她名正言顺执掌家事、比肩主母,也算兑现了当年诺言,弥补了多年亏欠,给了她与儿子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交代。
苏氏也该心满意足了。
将军府要册立苏氏为平妻的消息,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如风般传遍前后两院。
一静一闹,两极风云,瞬间拉开。
苏氏的小院里,日光温煦,落纸无声。
传消息的小丫鬟战战兢兢立在院外,低声禀明来意,话音落下,院中依旧静谧,无半分波澜。
顾斯年闻言,利落的放下手中毛笔,抬眸看向身侧的苏氏,声音清脆,字字清晰:“娘,儿子赢了。”
苏氏垂眸望着眼底聪慧过人的幼子,心底澄澈透亮,瞬间想起昨日深夜母子二人的那场赌约。
顾斯年断言,顾煜此人自私凉薄、精于算计,见软磨硬泡、情理劝说无用,必然会换一种法子拿捏她。
或许顾煜定会抛出名分甜头,用平妻的尊荣做诱饵,让她碍于身份体面、碍于子嗣前程,心甘情愿松口,再度接手顾家的烂摊子,继续为顾家当牛做马、兜底填坑。
苏氏彼时虽早已看透顾煜的凉薄本性,看透他一切权衡利弊的算计,却终究存了几分对高门世家底线的期许。
她知晓顾煜自私功利,却从未想过,他能无耻、荒唐到这般地步。
平妻。
何等掩耳盗铃、荒诞不经的名头。
正经百年高门大户,最看重尊卑礼制、宗法名分,一夫一妻,尊卑分明,从来无平妻一说。所谓平妻,看似与正妻平齐,实则是公然亵渎正妻尊荣、紊乱家规礼制,是堂堂世家最不屑、最耻于为之的荒唐行径。
即便是她出身的商户之家,虽不及世家规矩森严,却也恪守礼义,从不做这般折辱正室、混淆尊卑的龌龊事。
顾煜为了一己私利,为了稳住顾家内宅、拿捏住她,竟不惜打破百年世家规矩,行此荒唐之举。
苏氏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嗤,眼底温顺的笑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