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滩……不足酒杯容量的暗红色液体,正悄无声息地汇聚在那里。
它并非来自坑底深处的渗透,更像是刚才爆炸喷溅时,脱离了主体、侥幸未曾触及灼烧中心,散落在外围而残存的余孽。月光下,这小小的一洼显得尤为深邃,表面泛着油膏般凝厚的微光,没有丝毫反光,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光线,形成一片小小的、令人心悸的虚无暗斑。
信长移步,站在这滩液体边缘。黑靴的影子沉沉地覆盖其上。她的目光能穿透这污秽的表面吗?亦或是,这污秽也能感知到她的注视?
就在她的凝视下,那平静如死水般的液面中心,竟极其轻微、极其缓慢地……鼓起了一个微小的气泡!气泡很小,脆弱得如同初生蜉蝣的气囊,鼓起到约绿豆大小,然后,“啵”地一声,无声地破裂了。破裂的瞬间,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饱含腐朽腥甜的恶息逸散出来,随即被风撕碎带走。
气泡破裂后,液面再次恢复那种令人不安的死寂凝滞。但信长看得清楚,那绝非寻常液体受到扰动后的起泡。它有一种极致的……忍耐。一种在毁灭边缘,依旧顽强存在,并且试图以最微小方式宣示自身“意志”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生命力。
远处的火光猛烈地跳动起来。
几处巨大的火堆已经被点燃,浇了桐油的薪柴发出爆裂的噼啪声,烈焰冲天而起,瞬间将堆积的尸骸吞没。扭曲的人形在橘红色的光焰中挣扎般变形、萎缩,最终化为漆黑的焦炭轮廓。浓密的黑烟笔直地向惨淡的夜空攀升,带着皮肉烧焦和内脏烤炙出的难以名状的恶臭,沉重地压向整个战场。
这些黑烟不再是寻常硝烟,它们翻滚、扭曲,在火光明灭映照下,竟隐约呈现出无数挣扎、嚎叫的诡异人面虚影!那并非实影,更像是在高温与强烈怨念的扭曲下,光线和烟气本身形成的、亵渎视觉的恐怖意象。每一次火焰的爆燃,都似乎将那些虚幻的哀嚎更加清晰地送入在场每一个生者的耳膜深处——尽管那更可能是精神被高度污染后产生的集体幻听!
“啊!鬼!鬼啊!”一个正在拖尸的足轻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抱头疯狂惨叫,指着那幻象丛生的烟柱。
“住口!那是邪气未散!”老兵沙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