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着阿蝶亡命奔逃的方向,那空洞裂开的“嘴”部,仿佛正在无声地、永恒地“微笑”。
天守之顶,清州城庞大的黑色剪影在铅色天幕下宛如匍匐欲噬的巨兽,背负着压城欲摧的滚滚黑云。烈风如冰河倒卷,信长玄色的阵羽织在狂暴气流中被撕扯得狂舞,如同一面逆天而起的绝望战旗。他孑然孤立于观景平台的最边缘,右手铁爪般死死抠住冰封石质的栏杆顶端,指节因过于用力而一片青白,仿佛要捏碎这冰冷的石骨。视线如同实质的铅块,沉沉垂落。
落在他紧握刀柄的左手之上。拇指与食指、中指扣在腰间那柄名唤“红雨”的赤色太刀刀柄之上——那原本被坚韧暗色皮革紧紧缠绕的地方。
此刻。掌心之下。
触感已截然不同。掌中紧握的,绝不再是包裹木柄的冰凉硬革!
无数道深潜其下的东西,正以非人的、亵渎生命的韵律在刀鞘与皮革之下搏动、鼓胀、挣扎!无数根极细微、极冰冷、极污浊的血色“筋络”正疯狂地脉动!每一次强有力的搏动都伴随着针扎冰锥般的彻骨剧痛与深入骨髓的污秽感,毫不留情地凿穿他指骨间的缝隙,带着要将骨髓都冻结凝固的极低温,狠狠贯入!如同滚烫烙铁与万载寒冰同时在焚烧并冻结他的手臂!
痛苦并非纯粹之痛。它由无穷的秽毒凝聚而成,糅杂了亿万死灵的怨毒哭嚎、泥潭深处腐烂生命的刺鼻恶臭,以及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纯粹将万物视作可吞噬污浊源质的浩瀚邪恶意志!那意志冰冷、淡漠、吞噬一切!它正顺着血肉的连接,凶猛地灌入他的躯体,点燃每一道曾经桀骜不屈的意志,试图烧融、吞噬、最终“置换”!
信长整个人宛如一尊凝固的怒目金刚。唯有那按在“红雨”刀柄之上的左手,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正剧烈地痉挛!五指如同被无形的烙铁烫过,扭曲着、抽搐着、与刀柄下那活过来的地狱脉络狂暴地角力、融合!
风卷着败叶掠过。在喧嚣的风声之下,更深层的、粘稠而密集的细碎声响从天守阁下方的幽暗庭院深处传来。
“滋……啵……咕嘟……”
那是污物深坑里无尽腐败与新生孕育出来的鼓噪!仿佛无数微小气泡在那团紧贴石垣基座不断蠕动、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