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人这次来闹事,可算是提前下了大功夫,所有事情都打点到了。
不但都察院那边递了话,让御史们联名上奏,连内阁里全都买通了。
还赶上这些日子,万岁爷称病不上早朝,许多奏折批阅不及时。
沈阁老干脆知会了翰林院里头学生,趁着入宫讲书,去万岁爷身边吹风。
例数宁元竣回朝以来的那些事,在家里不知训诫族人,家宅反乱不堪。
停妻另娶不守人伦,把为父守孝的嫡妻迫害而死,另娶贱妾为妻。
更是说宁元竣自从回朝袭爵后,贿赂结交内臣,有意图谋不轨。
还要在京师附近的军营里,四处安插亲信,不知存着什么居心。
至于宁家在庄田上养着的军眷孤儿寡妇们,都被添油加醋说成是军户冒籍,有私养死士的嫌疑。
这下子说来说去,把宁元竣的罪名说的罄竹难书,连吕公公都不敢多口。
只因为这些莫名大罪,虽然看着是无稽之谈,但架不住万岁爷多疑。
这几年来宁元竣在朝中是武官里的头一名,权势日大年纪还轻。
若当真放任他这般下去,将来万岁爷有个春秋日短,怕不是要出个权臣。
这几年无论边关如何骚乱,万岁爷都不肯放他回北关。
这一点儿微妙的意思,在朝廷里虽不好直说,但这君臣几人都心知肚明。
万岁爷早就有意打压一下宁家,奈何姓宁的一直没出过大错。
如今既有这桩事闹出来,沈阁老又这么大张旗鼓,自然少不得顺水推舟。
自从宁元竣回朝后,北关那边的军务就不曾顺利过。
三天两头有外敌骚扰边境不说,连带着北关以及周边许多州县都不安宁。
万岁爷心里烦了不是一天两天,颇有点疑心宁元竣是不是在养寇自重。
宁元竣请命了几次要出兵,都被内阁与户部阻拦了下来。
若另外派大将带兵去剿灭,一来没有合适人选,二来朝廷中又是粮草军费空虚。
毕竟兵马一动日费千金,说一句平边患容易,这后头的事情却不好摆平。
京师中不发大兵去北关,北狄自然是越发的气焰嚣张。
几乎是每个月都要骚扰边境,今年以来更是愈演愈烈。
拉锯一般的仗从春天打到夏天,就从来没有消停过。
万岁爷每天听见军务,就已经烦闷的要命,张口闭口都是叹息。
沈阁老则是旁敲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