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剪齐整的短须。皮肤被海风吹成了小麦色,一双眼珠是浅琥珀色的,透出温润的光泽。
他正在用一块细砂石打磨什么东西——凑近了才看清,是一只木雕的小船,船身已经打磨得很光滑了,船舷上刻着细密的波浪纹,船底还刻了一行小字,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妇人走到廊前,双手在胸前交叠,行了一个与村中女子如出一辙的礼。
“岛主。有客。”
男人抬起头,目光从妇人身上移向她身后这群人。扫过张远杰背上的汉度娅,扫过努塞尔的天方装束,扫过刘思隆腰间的大明军刀,最后落在张远杰的脸上。
“阿米娜,你带了外人进来。”
语气很淡,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只是陈述。
“他们船上有人中了爪哇尸蛊毒,我治不了。”阿米娜说,“另外——”她看向张远杰。
张远杰会意,将汉度娅交给张远萱搀扶,从怀中取出那块黑曜石板,双手捧着递上前去。
“在下张远杰,原大明龙江船厂设作。机缘巧合得到此物。朋友重病不醒,听闻此处能解其毒,故贸然登岛,多有打扰,还望岛主见谅。”
男人放下手里的小船和砂石,接过石板。
他的手指抚过那些蚀刻的线条——十二座岛屿构成的圆,中间那条贯通东西的管道,左下角的落款。动作极慢,像在抚摸一件很久没见的旧物。正午的阳光透过榕树的枝叶洒落,在他浅琥珀色的眼珠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看了很久。
终于,他抬起头。
“这块石板,你从哪里得来的?”
张远杰没有提南渤里的那场大火。他只是说:“一位故人转交的。那位故人已经过世了。”
男人看着他。目光平静,像水潭的表面,看不出深浅。
“你知道这石板上刻的是什么吗?”
“不完全知道。”张远杰如实回答,“只知道它跟古代海洋中的一些异象有关。”
男人没有接话。他把石板翻过来,看着背面那几行字,指尖在听螺老人那落款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把石板还给张远杰。
他顿了顿。
“我叫鲁速丁。”他说,“你们先在村子里住下。救人的事,我尽力。”
他站起身来,亚麻长袍的下摆被风轻轻掀起一角。
他转身走向屋门,经过门槛时停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