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被拉得老长。汉度娅的房间还亮着油灯,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张远萱把他推到门口,自己转身走了。
张远杰在门上轻轻叩了一下。
“进来。”
汉度娅半靠在竹榻上,背后垫着两个棕榈叶编的靠枕。脸色依然苍白,黑紫色的脉络褪成了浅褐色的痕迹,但眼睛已经恢复了神采。她看着他走进来,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肩膀,滑到手上那些被铜屑划出的细碎伤口。
“听说你为岛民做了件好事。”
张远杰在竹榻边的木凳上坐下来。
“我只是尽我所能,希望能帮他们解决点实际困难。”
“还得是你。。”
张远杰闷了一会,说:“听远萱说你今天醒了,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汉度娅浅浅笑了笑。
“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汉度娅说着,声音比方才更轻,“梦见我又回到了三佛齐。王宫还在,护城河里的莲花开着,白色的那种,花瓣很大,在风里一摇一摇的。我母亲坐在水边的亭子里,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金线纱笼,头发上别着木兰花。她看见我,招了招手,说,阿娅,你回来了。我说我回来了。她笑了笑,然后就不见了。亭子不见了,莲花不见了,王宫也不见了。只剩下那片海。”
她顿了顿。
“和你那艘船。”
张远杰没有说话。
“我在梦里想,如果那时候我就死了,死在黑鲨湾,死在虫师的毒针底下,我甘心吗。”她转过头,目光从油灯上移向张远杰的脸,“然后我就醒了。看见你妹妹趴在我床边,握着我的手。”
“你不会死的。”
“我知道。”汉度娅轻轻扯了一下嘴角,“你这样的人在这里,我想死也死不了。”
她低下眼帘,看着张远杰手上那些细碎的伤口。
“你其实不必为我做这么多。”汉度娅说。
“我不能见死不救。”
“只是。。这样吗?”
张远杰沉默了。
窗外溪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大。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把他俩的影子在墙上拉得一摇一摇的。
汉度娅看着他,眼睛里映着油灯的光,然后说:“以后不叫你杰弟了。”
张远杰微微一愣。
“以前叫你弟,是占你便宜。”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大病初愈后的沙哑,“我什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