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寻常礁石那种灰白或铁锈色,而是一种近乎纯黑的、吸光的颜色,像是有人把一大块墨玉扔进了海里。
“减速!”努塞尔朝下方喊道,“通知师爷,夜莺好前出侦查。”
夜莺号降了半帆,贴着暗流边缘朝黑点滑过去。船速压得很低,帆面吃不住多少风,船身被浪涌推得一摇一晃。希娜亲自掌舵,面纱被雨水贴在脸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接近到大约六里的时候,黑点的轮廓渐渐清晰了。那是一座岛——众人苦苦找寻的漂浮岛。岛不算大,直径目测约莫六七十丈,高度将近三十丈,山形不算陡峭,但整体呈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岛体是黑色的,不是礁石的灰黑,不是火山岩的暗红,是一种更纯粹的、像是被什么染过的乌黑色,表面没有植被,没有沙滩,只有被海水冲刷出的无数孔洞和沟壑。岛顶确有建筑,肉眼可见灰白色的石砌房屋,看起来像是一座古怪的庙宇,只露出几根残柱和半截倾斜的穹顶。
“哈桑,记。”努塞尔举起窥远镜,手握罗盘,一边观察一边报数字,“距离六里,方位东南偏东,岛高约三十丈,宽约七十丈。岛色纯黑,顶有石庙残骸。岛周有薄雾,白色,浓度中等,覆盖范围约两里…………”
哈桑蹲在甲板的凉棚下面,把纸铺在木箱盖上,用炭笔飞快地记录着。他的眼镜被雨水糊了一层又一层,擦了又擦,炭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夜莺号继续靠近。船寂静得只剩下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和雨点打在帆布上的细密响声。
水面下有东西。
先是水花。在漂浮岛周围那片薄雾的边缘,海面忽然翻涌了一下,在水面上推开了一圈白沫。然后露出了一截脊背。黑色的,比船板还宽,上面覆着粗粝的鳞甲,鳞甲之间嵌着藤壶和海藻。脊背浮出水面只有几息,又缓缓沉了下去,只在海面上留下一圈扩散的涟漪。接着,远处的薄雾中,有灵巧的身影一闪而过。不是铁霸那种笨重庞大的身形,是更瘦长、更流线型的,跃出水面打了个旋,又钻进水里——斗猎。
努塞尔放下窥远镜,压低了声音。“它们还没发现我们。”
漂浮岛在移动,被海流托着,沿着一条看不见的轨迹缓缓向东南方向滑行,速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