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不觉间，推着轮椅来到了十字路口。

此时恰好是红灯。

青年男人轻声道：“今年初雪，也有一个好消息。”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抖动，道：“医生说，你的脑膜炎病情明显有所好转，再留院观察几个月，如果一切顺利，明年开春，你就能出院了！”

青年男人笑了，在路灯照耀的初雪下，笑的爽朗又肆意。

轮椅上的女人也跟着笑了。

笑着笑着，泪水却如同决堤，顺着脸庞滑落。

“妈？你怎么了.....”青年男人的眼底浮现担忧。

“阿程.....妈为你委屈。”

女人垂下了头：“你的学习成绩那么好，当年如果参加高考，一定能考上你最喜欢的重点大学。”

“可我却在那个时候病重住院。”

“这些年.....”

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悲哀：“我眼睁睁看着你从一个意气风发的知识少年，在工地上铲水泥，搬砖.....”

“妈。”

青年沉声开口，语气少见的认真，道：“工人没什么不好，都是付出劳动，为国家做建设，没有什么高低之分。”

“况且我每天过的很充实，没什么不满足的。”

青年笑了笑，粗粝的指尖擦掉了女人苍白面容上的泪水，道：

“这么多年我都坚持下来了，不差这几个月，只要你乖乖的接受治疗，别再趁着我不注意，偷偷吃安眠药寻死就好了。”

女人含着泪珠的脸上，绽放一抹笑容，摇摇头：“不会了......我会好好活着。”

“等你明年春天出院了，咱们就搬到西城的郊外去，那里空气新鲜，景色好。”

“我一位工友说，他家里没有老人，自己常年在外打工，家里房子空着，愿意低价租给我，我去看了，那小院子环境很好，以后咱们就能开始新的生活。”

两个人在十字路口前谈论着，指示灯红了又绿，绿了又红，他们说说笑笑，始终没有通过这个路口。

秦笙就站在十字路口对岸，望着他们，他们却仿佛没有看见她。

“时间不早了。”

青年说道：“外面冷，咱们回去吧。”

女人点点头。

青年推着轮椅，从路口处折返，重新走进了医院大门。

随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秦笙的视线里。

眼前这栋医院，如同海市蜃楼般消失了。

初雪消失了，地上的素白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