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舟靠着一截歪斜的木柱坐下来，闭上眼，呼吸逐渐放平。他没有真的入定，只是让身体沉入一种低消耗的休息状态，同时将意识从表层缓缓下沉，沿着那股熟悉的气息通道向内收拢。周围的声音逐渐变远——陈大铁擦拭斧刃的沙沙声，王岫靠着墙根调整呼吸的节奏，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低阶山魈在阴影中移动时带动的枯叶摩擦声——那些声响像是被人慢慢拉远了距离，在几息之间就退到了一层厚实的幕帘后面。

气海依然和之前一样，没有明显的变化。灰白色的雾层覆盖着视野可及的范围，在边缘处缓慢翻卷着，像是一层被风吹动的薄纱。叶云舟站在那片灰白雾气前方。他没有等多久，寒天愁的身影从雾层中显现出来，站在几步远的位置，衣袍的颜色和周围的雾气差不多，像是从那层底色中剥离出来的轮廓。

“侯家已经开始增派人手修补屏障了，而且人数比之前多了一倍。”叶云舟说，“山魈的冲阵被挡在结界外面，阵法没有出现明显的薄弱点。符箓没办法在屏障上打出缺口，引不来山魈的强冲。”

寒天愁听完这段话，没有立刻回应。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等叶云舟把话说完，又像是在确认这片气海中的流向和脉动是否正常。片刻后他才开口：“屏障结界的阵基确实被加固了，但加固的方式本身也是破绽的源头。修补阵基的时候，需要把新的灵气注入旧阵基，新旧灵气交汇的地方会出现短暂的延迟，阵法的防御效力会在那一段延迟中出现波动。”

“侯家修补阵法的速度很快，你在外面能看到的那些修补动作，都是沿着旧阵基的纹路走的，不会偏离原有的线路。但如果天地之炁的流速在某个区域突然加快，修补人员为了适应流速变化，会被迫调整自己的修补节奏和灌注灵气的速度。那时侯家修补阵基的人员和阵基本身的衔接处会出现一段可观测的空白。”

叶云舟没有打断他，等他停顿后才开口问：“要怎么做才能让天地之炁的流速在局部区域突然加快？”

寒天愁伸出手，指端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划了一道弧线。弧线划过的地方，灰白色的雾气被短暂地拨开，露出一段细密的纹理结构，像是某种被压缩过的脉络图，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