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的下巴重重地磕在长木桌坚硬的桌角上。
磕出了一道一寸长的血口子。
牙齿磕在舌头上,嘴里瞬间涌满了一股咸腥的铁锈味。
沈四郎没去管他。
他猛地抬起右手,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啪!
震得旁边的竹筒里,那十几枚看诊的铜钱哗啦啦乱响。
沈四郎没法站起来。
但他坐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冷冷地盯着趴在桌边的刀疤脸。
“我沈家行医,问心无愧。”
沈四郎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这药渣里到底掺了多少曼陀罗,刘家药铺敢当着太医院的面,来对质吗?”
他右手食指点着那三包封好的药渣。
“这三面包药渣,加上百姓联名签字的病历单,我今天就摆在这儿。”
沈四郎眼皮都没眨一下。
“你们敢抢,就是做贼心虚!”
刀疤脸捂着下巴从地上爬起来,疼得龇牙咧嘴。
他眼神里透出几分焦躁。
回头看了一眼宣武街尽头的方向。
他急了。
主子交代的事没办成,药渣没抢到,反而被这瘸腿郎中当街扒了底裤。
“你放屁!给我砸!”
刀疤脸气急败坏,招呼身后的几个地痞就要动手。
人群一阵骚动,百姓们吓得纷纷往两边躲。
沈四郎握紧了手边那把粗木药铲。
他知道自己这条腿撑不了多久。
肚子忽然咕噜噜响了一声。
从昨晚到现在,他只在半夜喝了半口凉水。
这会儿饿得胃里直泛酸水,一阵阵地绞痛。
胃壁像是贴在了一起,互相摩擦着。
他咬了咬牙,把那点酸水硬生生咽回去,掌心攥出了汗。
木桌子被冷风吹得有些冰手。
就在地痞举起手里的木棍,准备掀翻诊台的时候。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几个人被硬生生挤开。
一个穿着灰色号衣的男人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
男人面色青紫,嘴唇发乌。
浑身上下抖得像筛糠一样,连路都走不稳。
他根本没看那些举着棍棒的地痞。
直接扑倒在诊台上,两只手死死扒住粗糙的桌沿。
带翻了旁边的墨水瓶,黑色的墨汁顺着桌面滴滴答答往下流。
那双手瘦得皮包骨头,指甲缝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