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撑着地面,挣扎着站起身形,双腿微微发软、不住打颤,浑身经脉刺痛酸胀,本源神力损耗大半,伤势极重。
但他依旧咬牙挺直脊背,维持着最后一丝岛主的尊严。
他抬手,机械地拍落金色长袍上的厚重灰尘与细碎石渣,动作僵硬刻板,如同多年养成的本能,哪怕此刻狼狈不堪、一败涂地,也改不掉刻入骨髓的矜贵自持。
做完这一切,他缓步走到断裂的白玉喷泉旁,缓缓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掌,轻轻掬起一捧从断裂创面涌出的清澈泉水。
冰冷的泉水浸透掌心,驱散了几分体内的燥热与昏沉,月光透过乌云缝隙洒落,在澄澈的水面折射出细碎的银白微光。
又顺着他的指缝缓缓滑落,坠向地面,碎裂成点点水珠,无声无息融入废墟泥泞之中。
他静静望着那些转瞬即逝的水珠,怔怔失神良久。
掌控虚空海万载,他早已习惯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握,习惯了所有人、所有势力都在他的算计之中步步趋避。
可今日,陈平的出现,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自负与掌控。
那种全世界都在自己手中,唯独一人、一股力量彻底超脱、完全无法掌控的落差,让他的道心剧烈震颤,近乎崩塌。
无尽的愤怒、不甘、屈辱、后怕交织缠绕,在他心底翻涌沸腾,最终尽数沉淀为冰冷的决绝。
他缓缓起身,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身侧的柳先生身上,方才颓然疲惫的嗓音,渐渐变得平静冷冽,不带半分情绪:“柳先生,你随我七千余载,有一件事,我从未对你提及过。”
柳先生浑身微怔,连忙收敛心神,勉强站直虚浮的身形,眼底掠过一丝警觉与疑惑,躬身道:“岛主请讲,属下洗耳恭听。”
“当年你流落虚空海,被我救下之时,你自称是无门无派的散修,孑然一身、四海为家,在虚空海颠沛流离、艰难讨生活。”
沈天海语速平缓,字字清晰,每一句都经过深思熟虑,“彼时我便知,你所言非真。你刻意隐匿修为、伪装功法、收敛气息,将自己伪装成普通散修,可你骨子里的根基,藏不住。”
“你灵力流转的经脉轨迹、你搏杀之时下意识的后撤身法、你应对高阶术法攻击的本能反应、你神魂深处潜藏的韵律……全都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