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员救治的声响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低沉嘈杂的声浪,却丝毫无法抚平陈平心底的焦灼与忐忑。
他始终静立在议事殿门前的白玉石阶上,寸步未离、久久伫立。
从残阳垂落的傍晚,等到夜色席卷深海、笼罩全城。
城中原本澄澈温润的蓝绿色灵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暗红色的矿石夜灯。
点点微光错落排布、流转整城,清冷微弱的光芒铺洒在光洁的石质地面上,将他挺拔孤峭的身影时而拉得极长、时而缩得极短。
光影明灭、反复变幻,如同悄然流逝的光阴,无声无息、不留痕迹,却一点点压榨着人的耐心、消磨着人的心神。
深夜的深海愈发寒凉,凛冽的海水气流不断席卷而来,吹动他衣袂翻飞、发丝轻扬。
姜雪澜与玄真子数次上前劝慰,让他入殿歇息、稍作休整,等待消息即可,却都被陈平轻声婉拒。
他心中清楚,阿紫重伤昏迷、孤身陷落在凶险莫测的深海沟壑之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与死神竞速、与生机赛跑。
他根本无心歇息、不敢松懈,唯有静静伫立、苦苦等候,方能稍安心底愧疚与焦灼。
漫长的深夜悄然落幕,东方天际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清晨的微光穿透深海层叠的水幕,轻柔洒落深蓝城,驱散了深夜的幽暗与寒凉。
整整一夜,陈平未曾合眼、未曾调息、未曾挪动半步,周身气息始终紧绷,心神全然牵挂着北面海域的搜寻进度。
眼底悄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疲惫血丝,可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北面幽暗海域,不曾有片刻偏移。
就在天光彻底破晓、晨曦洒满整城的刹那,一道急促矫健的蓝色水影,终于从北面茫茫深海的尽头,极速掠破层层水幕、踏浪而来。
是蓝渊。
他一身贴身坚韧的水鳞甲早已不复往日光洁规整,甲片缝隙、肩头袖口、腰间裙摆,尽数缠满了湿滑黏腻的暗绿色深海海藻。
沾满了细碎灰白的海底沙砾与礁石粉末,层层污垢覆盖周身,狼狈不堪。
一夜极速搜寻、跨域奔波、深海潜行、逆流探查,让他体力透支严重、灵力损耗巨大。
面容憔悴苍白,眉眼间布满难以掩饰的浓重疲惫,浑身气息虚浮紊乱、起伏不定,连呼吸都带着急促沙哑的厚重感。
可那双原本沉稳内敛的眼眸深处,此刻却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