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箭头的出发点和到达点都标好,然后写了一个时间——三分钟。
写完这个时间之后他停了很久,笔尖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颤。
然后他又加了一行字——这行字写得很用力,用力到笔尖在屏幕上划出了一道轻微的划痕:不是登陆。
从来都不是登陆。
零九四六。
方岩从北侧巷道冲出去的样子,让所有在监视器上看到这一幕的观察员都安静了下来。
他不是在跑。
跑需要保留余力,需要随时准备变向,需要在接近掩体时减速做战术动作。
方岩这些都没做。
他在全速冲刺,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一样冲过渔村北侧那条笔直的主街。
他的左腿每一步落地的时候都在微微打颤——那个伤口承受不住这么高强度的冲击——但他的速度没有减,甚至越来越快。
他的靴子踩在石板路面上,踩碎了路面上的一层薄冰,每一步都溅起一小团冰屑。
他的枪斜挎在胸前,没有举起来,因为他的任务不是开枪。
他的任务是被看到。
白色办公楼里的法国队看到了他。
二楼窗户后面,一挺轻机枪和三支突击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打在方岩身后的石板路面上,打碎了铺路石之间冻硬的泥土,打穿了路边一个木质渔具箱,木屑横飞。
方岩没有停,甚至没有回头看。
他在子弹打碎身后地面的声音中继续往前跑,跑过了街角的井盖,跑过了翻倒的手推车,跑进了一个废弃的公共汽车候车亭。
候车亭的铁皮顶棚被子弹打得叮叮当当响,铁锈和油漆碎片像下雨一样落在他头肩上。
他缩在候车亭的铁质座椅下面,蜷着身体,把左腿压在自己身下。
通信频道里传来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剧烈的喘息。
“办公楼……火力吸住了。
两挺机枪。
不止。
至少一个班。”
零九四六三十秒。
段景林从红砖楼的窗户翻了出去。
他没有走正门——正门对着教堂钟楼的方向,是狙击手最容易覆盖的区域。
他从红砖楼二楼的南侧窗户翻出去,双手抓住窗台,身体悬挂在墙面上,然后松手落地。
二楼到地面的高度大概四米,他落地时膝盖弯曲吸收冲击力,胶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噗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