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目送着族中长辈的身影,沿着蜿蜒崎岖的山径,一步一步,沉默而坚定地消失在晨光与山岚交织的远方。留下的,只有满地越拉越长的孤寂影子,以及山风也无法吹散的、低沉的诀别誓言,那誓言沉甸甸的,在空旷的山谷间久久回荡。
往昔清幽静谧、云遮雾绕的仙家洞府,此刻也门户洞开,不复往昔超然。无数身着素色衣衫——或许是常服,或许是某种默契的告别装束——的修者,正默默整理着随身法器与丹药行囊。他们脸上并无慷慨激昂,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平静与决绝。与师长同门一一揖别,深深一礼后,便化作道道流光,义无反顾地投向同一个方向——那吞噬一切的深渊,冥渊。那里,便是他们此行的终点,亦可能是生命的终点。
与此同时,在书院后山。
当第一缕澄澈如洗、圣洁无比的晨光,终于穿透翻涌不息的茫茫云海,精准地洒落在隐月阁古朴凉亭的飞檐翘角时,谢梦宇与妻子刘语菲,依旧相依相偎,静坐无言。
淡金色的晨曦温柔地铺展在奔腾的云涛之上,将整座孤峰揽入怀中,隔绝了山下弥漫的硝烟气息,营造出一方短暂却珍贵的世外桃源,宁静得近乎虚幻。
昨夜,夫妻二人皆是心绪如潮,辗转反侧,未曾合眼。
此刻,在这片难得的静谧里,两人都默契地沉浸其中,享受着风暴来临前最后的温存。万籁俱寂,唯有彼此清浅的呼吸,以及山风拂过亭角风铃的细微清音,交织成最安心的背景。
倏然,两声清脆稚嫩的呼唤自身后响起:
“小师叔、小师婶。”
“爸爸妈妈。”
两人闻声,同时缓缓起身,转回头。
只见东方翊风与谢语辰两个小家伙,穿着利落的短袖短裤,各自抱着一块洁白的棉布。前者手里还捏着一把银亮的剪刀。
此刻,两人正咧着嘴,露出阳光般灿烂、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刷牙洗脸了吗?”刘语菲望着两张红扑扑的小脸,眼中漾着化不开的温柔,声音轻软地问道。
两小只立刻把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刘语菲莞尔,唇边笑意更深,朝他们招招手:“那过来吧。”
两个小家伙闻言,欢呼一声,像两只欢快的小雀儿蹦跳着钻进凉亭。熟门熟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