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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的字不多,只见上面写着:
“近来朝中有些风声,陛下似乎有意再遣御史巡查地方,各房在外任职的子弟,谨言慎行,好自为之。”
这封信,正是那晚,卢奇功在灯下看的那封。
李世民把信纸捏在手里,眉头拧了起来
程俊站在一旁,忽然开口说道:
“陛下,臣有两个问题,想不明白。”
李世民头也不抬道:“讲。”
程俊看着他说道:“这第一个问题,是自韦遥光升迁万年令以后,卢奇功在泾阳只手遮天,百姓恨他入骨,算算时间也有一年了。”
“这么长的时间,就没有一个人进京告状?告了,状子又递到了谁的手里,压了下来?”
“御史台的监察御史,前些日子巡察关内道,所到之处,县令竟无一干净,陛下若说这是巧合,臣不信。”
李世民缓缓道:“朕也不信。”
程俊接着说道:“这第二个问题,就出在这封信上。”
“我御史台的温彦博温大夫,请陛下再遣御史,陛下压下不许,这件事,天底下知道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陛下明发出去的意思,是‘不必再查’。”
“可京中送进泾阳的信,写的却是什么?写的是‘陛下似乎有意,再遣御史巡查’。”
“明面上说不查了,私底下的信里,却断定陛下还要查。”
李世民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
程俊的声音接着道:
“这位‘三叔’,要么,就站在朝堂上,温大夫前脚说的话,他后脚就能听见。”
“要么......”
程俊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
满厅的人,却都听懂了。
要么,就站在离陛下不远的地方。
正厅之中,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张阿难垂在袖子里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离陛下最近的地方是哪儿?
是甘露殿,是他张阿难日夜伺候的地方。
他一张老脸,瞬间没了血色。
李世民却在这时,忽然笑了一声。
“好啊。”
“朕的朝堂上,朕的宫门里,竟然还站着给卢家办事的人。”
“朕这个天子,反倒成了替他们遮羞的布?”
听到这话,程俊在心里,默默给那位“三叔”上了三炷香。
哥们儿,你惹谁都行,别惹老板啊。
良久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