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齐看去。
只见李世民捏着账册,翻到了最后几页。
那是去年腊月的账。
其中一行,写得格外郑重,一笔一画,力透纸背。
“腊月初八,解京两千贯,永丰车马行押送,孝敬松翁先生,谢三年照拂之恩。”
两千贯!
寻常一季的解京,不过七八百贯。
这一笔,足足翻了一倍还多。
李丽质凑过来看了一眼,好奇地问道:
“松翁?三叔、六爷,怎么又冒出来一个松翁?”
程俊的目光,却落在了那摞书信上。
他伸手翻找了几下,从最底下,抽出了一封信。
十七封书信里,十六封,信封上写的都是“奇功亲启”。
唯独这一封,落款处没有称呼,只画了一株松。
程俊将信递了过去:“陛下,松翁的信,应当就是这封。”
李世民接过,抽出信纸。
信纸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御史巡察,不必惊慌,到不了你那。
长孙无忌看着信纸上的内容,愣了一下,喃喃自语道:
“到不了你那......”
下一秒,长孙无忌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李世民,吃惊道:
“陛下,他怎么知道御史台的御史到不了泾阳?!”
“御史巡察,去哪个县,几时动身,走哪条道,连臣这个吏部尚书都不知道!”
“他一个坐在长安城里的人,凭什么敢这么肯定?”
李世民没有说话,而是拎起信纸又看了一遍。
一行字,他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
“父皇。”
李丽质忽然开口道。
李世民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
李丽质指着信纸,皱着眉头说道:
“儿臣总觉得,这话的口气,不对劲。”
“卢奇功远在泾阳,听说要巡查的风声,心里害怕,写信回长安去问,这才合情合理。”
“可这封回信,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张口就是‘不必惊慌’,闭口就是‘到不了你那’。”
“这口气......”
李丽质想了想,说道:
“不像长辈哄晚辈,倒像上官给下官吃定心丸。”
满厅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李丽质身上。
长孙无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丫头,平日里三句话不离程俊,怎么到了节骨眼上,眼睛这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