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端着酒碗,跟着琴声轻轻哼了起来,低沉的嗓音带着草原人特有的喉音,浑厚而结实,像乌云中的闷雷。
巴图和莫日根也跟着唱,三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高低错落。
月亮真的升起来了。
从蒙古包半开的毡帘缝隙里看出去,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挂在东边的草原上,边缘微微泛着橘红色,把整片草场照得蒙了一层薄薄的银光。
楚洋端着碗靠在毡壁上,看着那轮月亮慢慢升高,觉得自己的肚子胀得发紧,刚才那些酒和茶加起来,胃里已经存了一大包酒水了。
他放下碗,跟巴特尔比划了一下,指了指外面,巴特尔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
楚洋掀开毡帘弯腰钻了出去。
草原上的夜风一下子灌过来,凉飕飕的,把他脸上的燥意吹散了大半。
他走到院子边上,背对着蒙古包的灯光,朝着一片黑暗的草场站定,解开皮带扣,对着墙角痛痛快快地泄了一次洪。
完事后,他打了个哆嗦,扣好裤带后,一阵凉风从背后吹过来,顺着领口直接灌了进去。
他脚步一顿,眼前的一切开始缓慢地旋转——天上的月亮在视野里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蒙古包的白色毡顶在晃动中变成了一团模糊的亮斑,脚下的草地左右摇摆,天和地倒了个个。
楚洋撑着走了两步,脚下一软,整个人歪了一下。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重重地落在了草地上,,草叶扎着脸上的皮肤凉丝丝的。
他睁着眼睛看着那轮月亮在视野里越变越远,越变越小,紧接着所有的光都慢慢暗了下去。
半夜的时候,楚洋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用热毛巾在他脸上擦拭,温热的触感从额头一直滑到下巴。
他使劲想睁开眼缝,但眼皮重得像压了两块石头,视线模糊了一阵,只看到一盏昏黄的灯影在晃动。
灯影后面有一个穿着粉红色蒙古袍的身影,辫子垂在肩侧,正在低头拧毛巾。
那个身影在他模糊的视野里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粉红色的袖口在灯光下软软地垂着,手腕上晃着一只细细的银镯子。
他想看清楚那人的脸,但眼皮再次合上了,沉沉地跌回了黑暗里。
再醒来的时候,蒙古包的天窗已经透进来大片的亮光,阳光斜斜地照在毡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