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雅尔翻身下马,跑到羊圈边上,一把拉开木栅栏的插销。
羊群像一道灰白色的水从缺口涌出来,羊蹄踩在湿泥地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牛群也被放开了,三百多头牛缓慢地走出栅栏,蹄子踏在草地上发出低沉的闷响。
各家的队伍依次跟上,十几辆勒勒车在畜群后面排成一条长列,车轴转动时发出此起彼伏的吱嘎声,像一首低沉的草原交响曲。
牧羊犬在队伍的边缘来回奔跑,偶尔短促地吠两声,把试图偏离队伍的羊只赶回畜群中间。
楚洋骑在那匹母马上,跟在巴特尔身后不远的地方。
他回头看了一眼,整支队伍已经形成了长长的队列,最前面的羊群已经翻过了远处那道草坡,中间的牛群像一条褐色的河流在绿地上缓缓移动,勒勒车在牛群后面排成一行,车斗里载着的毡毯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牧人们分散在队伍两侧,骑在马上随着畜群的节奏缓慢前行。
巴特尔家的队伍和另外四家的队伍汇合在一起,组成了一支大约二十多人、几百头牲畜的转场队伍,在草原上拉出一条绵延将近一公里的长线。
远处还有别的队伍在各自的线路上移动着,散落在辽阔的草原上,像棋盘上缓缓移动的棋子。
晨风从北面吹过来,逆着队伍的方向,把羊叫声、牛哞声、车轴的吱嘎声和马蹄声混在一起,在整支队伍里来回流动。
“卧槽,这味道,简直了!”
白鹏飞骑着马,跟在巴特尔家的勒勒车旁边。
身边是成千上万的牛羊,一阵风吹过,那酸爽,感觉鼻子里每个嗅觉细胞都在爆鸣。
楚洋斜了他一眼,“你一从小在鱼档长大的,在这装泥马呢!”
白鹏飞嘿嘿一笑,“那能一样么,那是海鲜味,这是屎味!”
楚洋:“鱼肚子里没有屎啊?”
白鹏飞……好像,也有点道理哈。
队伍走了大半天,太阳从东面升到了头顶,又从头顶慢慢滑向西面的草坡。
楚洋骑着马跟在勒勒车旁边,已经从一开始的新鲜感慢慢变成了一种机械的跟随。
羊群在前面铺开,像一片移动的灰白色毯子,牛群跟在后面,蹄声沉闷而均匀。
白鹏飞骑着马跟在后面,一只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捏着缰绳,脸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