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扶着鹤的肩膀,鹤的肩膀很瘦,肩胛骨隔着军服也能摸出清晰的轮廓,他的手指扣在她肩上,力道不重,但稳。
他的伤势很重。
退出大佛形态后的反噬加上凯多龙爪的正面冲击,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嘶鸣,
那嘶鸣声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漏气的嘶嘶声了,而是更沉的、从更深处传来的咕噜声,像是肺泡里有液体在积着,每一次吸气都在把那层液体搅动出细小的泡沫。
但他的背挺着。
不是因为不疼,是因为鹤在他旁边,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倒下去。
至少不是现在。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座岛屿,从它出现在天空中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移开过。
起初只是本能。
身为海军元帅,面对战场上突然出现的不明巨型飞行物体,必须在第一时间做出评估。
它的来源是哪里?
它的性质是武器还是运输工具?
它的威胁程度是战术级还是战略级?
他的大脑在自动运行这套做了四十年的威胁评估程序,每一项指标都在被快速扫描和打分:尺寸,超规;
质量,超规;下降速度,可控,说明有人工操纵;对广场人员的直接威胁,如果它继续下降到某个临界高度还不停止,那就是毁灭级的。
但他的眉头在这套评估程序运行的同时也在一点一点地加深。
不是那种战斗评估中该有的紧锁,不是那种敌情分析中该有的警觉,而是一种与战斗无关的、更深层的、来自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认知系统的困惑。
像是你在陌生城市的街头走了很远的路,忽然在某个拐角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气。
不是随便什么饭菜,是某一道特定的菜,是你小时候家里的那道菜,你在全世界任何地方都没有再闻到过。
明明知道不可能,明明知道自己此刻离故乡隔着整片无风带和红土大陆,但那个味道就是精准地击中了你记忆中最柔软的那个角落,让你在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岛上有什么东西让他感到熟悉。
不是岛底的岩层。
任何一座岛屿的底部都是大同小异的。
断裂的玄武岩柱、纠结的树根、被连根拔起时从地壳深处带上来的深层泥土,他在金狮子史基的飘飘果实时代就见过了类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