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赋眠的手僵在半空，她侧过身，见方才出手拦住她最后合阵的姜丝正站在十步之外，五蕴霜华剑的剑尖正指向她，方才剑脊上腾起的灵光尚未暗淡。

姜丝并未说话，只是静静瞧着她，

姜丝的目光自陈赋眠的指尖缓缓移至她的脸上，陈赋眠像是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直到一缕寒风吹过，撩起她的粘连血笳的鬓发，她这才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

声音中带着陈赋眠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森冷寒意：

“姜道友！”

这一刻的陈赋眠甚至有些声嘶力竭：“你莫非也被异族残魂蛊惑了？”

陈赋眠站直身体，对着崖壁的方向剧烈喘息着，垂在身侧的双手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陈赋眠眼中，眼前是被凿出千万个棱角的碎岩，和一片被洗涤过的安静。

千百蝶群落在姜丝肩上和臂上，翼上紫纹静谧而玄妙，千蝶收拢翅膀静伏，像一层覆着霜的枯叶，方才凝成一座绝顶杀阵的风翎阵蝶们此时竟乖巧得一动不动。

陈赋眠实在不理解：

“姜道友！”

“你方才明明为守护我渡厄府安危而奋战十人！”

“此时为何要阻止我破阵？”

她鲜少有如此动怒的时候，姜丝方才出手可谓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像是掐算好的一般偏在最后一刻出手，阻她成阵之余，更是让整座阵法功亏一篑，甚至不留给她弥补的机会！

为了布阵耗费大半精血的陈赋眠如何能不愤怒！

她道：

“我布下这三绝阵为的是防止异族之魂逃脱！”

“防的是如贺庆之这般的有心之人进入崖壁！”

“你拦我！是要和萧渟一般！为了根本不存在的珍宝而置渡厄府万千修士性命于不顾么？”

陈赋眠在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她眼中的激动在一通发泄后稍微放缓了些，声音虽仍尖锐嘹亮，却像多了些清醒：

“姜砚昭，我却没看出，你是这样的人。”

姜丝并没有感受到陈赋眠的痛心，她好整以暇地看着陈赋眠，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

太多时候，姜丝是一位沉默者，而她的沉默在有心人眼中代表着对所着伪装的看破，这种澄澈在太多时候也太容易让人动怒。

陈赋眠积攒起来的愤怒在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泄了满地。

陈赋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