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角今天很热闹。”
冼骞芝的意思不言而喻,冼耀文将她送到自己肩上,驮着就往外走,走出安静,走进热闹。
路过一间店铺门口,冼骞芝见到石臼还有“上等水磨年糕”的招牌,低头问道:“爸爸,你那里有没有水磨年糕?”
“不仅有水磨年糕,还有百果年糕、五仁年糕、豆沙年糕、巧克力年糕,你想吃哪一个都行。”
“笋干呢?”
“有的。”
“嗯……江湾人切的吗?妈妈说江湾人切的笋干才好吃。”
“是的呀,昨天才切的,被打抽丰了。”
“爸爸,打抽丰什么意思?”
“就是农历廿四这天开始,很多东西的价格都会翻倍,一直到正月初五。”
“吃的也要翻倍吗?”
“不一定,但肯定比平时贵。”
冼骞芝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好讨厌,我想吃好多好多东西,可是妈妈只给了我五块钱。”
冼耀文呵呵一笑,“果然又要涨一岁啦,知道跟爸爸耍心眼了,跟爸爸上街还需要你付钱吗?”
“嘻嘻嘻。”冼骞芝灿烂地笑道:“爸爸,今天放不放电影?”
“放呀,爸爸家里就能放,爸爸放《小飞象》给你看,说的是一只大耳象与妈妈生活在马戏团的故事,很好看的。”
“我要看,我要看。”
一大一小,一问一答,你一句我一句,聊得很热闹。
冼耀文一心二用,不时往街边的店里看,今天是除夕,警队和社团也要过年,一些规矩都会暂时放松,比如说赌,上海人将过年的赌风带到北角,才是早上,牌九声、骰子声,不绝于耳。
街边的赌摊隔上三四十米就有一个,一个碗盖着一个盘,三粒骰子置于其间,摇好骰子再以簸箕盖之,一张纸上写着壹贰叁肆伍陆,参赌者押任意数字,揭盅之后有一粒骰子的点数和所押的对上,就是一赔一,对上两粒,一赔二,依此类推。
如果庄不出千,这种玩法的赢率还是挺高的,但这种玩法十赌十骗,没有不出千的。本就是流动摆摊,逮一个杀一个,没有放长线钓大鱼一说。
街边有些楼道口站着流氓,楼上某个窗户传出热闹的喊声,这是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的年档。
有这么一群人专门在过年的半个月赚够一年的花销,入局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