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恒那天没来乾清宫。他被工部叫去了——西北那边派人送回来一份勘测报告，关于那十几口井的。报告写得细致，每一口井的井深、井壁状况、周边土质都标的清清楚楚，还附了每个村子的人对修井的意愿和建议。秦恒在工部看了一整天那份报告，跟工部的人商量了一个初步的施工方案，天黑透了才回东宫。

第二天他拿着方案来找秦夜，秦夜看了之后觉得可行，批了银子让工部开春之后就动工。秦恒说他想春天再走一趟西北，去看看那些井修的进度。秦夜想了想，说这次不用他亲自去，让工部派一个有经验的工匠带着人去就行，等修完了再让他去验收。秦恒听了觉得有道理，就没有再坚持。

腊月里秦夜做了一件事——他把秦恒这两年所有的笔记和条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选了一些他认为最有代表性的，让人誊抄了一份，编成了一本厚厚的册子，册名叫"东宫见闻录"。他没有告诉秦恒，只是自己悄悄地让人做的，做好之后藏在书案底下的抽屉里，打算等秦恒大婚或者立储的时候再拿出来给他。

那天晚上马公公端茶进来的时候看见秦夜在翻那本册子，问了一句。"陛下，这本册子是太子殿下写的？"

"嗯。"

"太子殿下真是长大了。老奴记得他刚学会写字的时候还在乾清宫的院子里追过蝴蝶，一转眼都能写这么厚的册子了。"

秦夜听了这话，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他翻了翻手里的册子，忽然想起秦恒刚学写字那会儿，写的第一个字是"大"字，歪歪扭扭的像一只站不稳的鸭子。现在这孩子写的字方正匀称，笔力沉稳，已经比他这个父皇写得还要好看了。

"日子过得快。"秦夜说。

马公公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退了出去。

腊月二十二，秦恒忽然来找秦夜说了一件事。"父皇，儿臣想今年过年不回东宫了，想在乾清宫跟您一起过。"

秦夜放下笔看着他。"你哪天不是在乾清宫过的？哪顿年夜饭不是在这里吃的？"

"儿臣的意思是——今年想跟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