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轻轻摇曳,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身后的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明明灭灭。
夜渐深,万籁俱寂。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梆子声,提醒着时辰流逝。
易子川就那样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块触手生温的旧玉佩,那是他年少时,先帝亲手所刻。
烛泪一滴滴堆积在铜烛台上,凝结成怪异嶙峋的形状,如同他此刻纷乱又必须强行厘清的心绪。
易星河……
这个名字在他齿间无声碾过,带着复杂的涩意。
那不只是逆犯叶氏的血脉,不只是阴谋的余孽,更是他血的侄子。
尽管关系早已疏远淡薄,尽管其母族罪孽滔天,但那到底,是他的亲侄子。
杀伐决断,向来是易子川的行事准则,对敌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这道理他比谁都懂。
先帝的仇,大周的安定,无数因叶家野心而家破人亡的冤魂……桩桩件件,都在告诉他,他要斩草除根,不留隐患。
时间在静默中一点一滴流逝。
窗外天色从浓黑转为墨蓝,又从墨蓝透出些微的蟹壳青。
远处,不知谁家的公鸡,引颈发出第一声嘹亮的啼鸣,划破了黎明前最深的寂静。
“喔喔喔!”
鸡鸣声入耳,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激散了易子川眼中最后一丝犹疑的迷雾。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寒冽与决绝。
他枯坐一夜,如今,天,该亮了,有些事,他也必须做个了断。
他豁然起身,动作带起一阵微风,吹得案头灯焰猛地一晃。
他不再看那堆积的烛泪,也不再摩挲那温润的玉佩,径直走向门边,一把拉开了房门。
清晨凛冽的空气涌入,带着露水的湿意。
门外,孟轩和秦苍早已等候多时。
“王爷。”众人见他出来,齐齐躬身。
易子川的目光扫过众人,随后冷声道:“点齐人马,随本王前往叶府,凡叶氏九族在册者,无论男女老幼,一个不漏,全部缉拿,反抗者……格杀勿论!”
“遵命!”众人凛然应诺,甲叶摩擦,发出铿锵之声。
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清晨的宁静,也踏碎了叶家最后一丝侥幸。
朱门被强行撞开,仆役四处奔逃,女眷惊叫哭泣。
易子川站在那里,面色沉静如水,看着大理寺的人,将一个个叶家之人从藏匿的角落搜寻出来,捆缚押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