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里闲逛起来。
穿过前院,脚下的青石被岁月磨得温润,二人就这么悠然走著。
待行到僻静处,姜义才似随口般提了一句:「真人莫取笑,老朽那点太上观想的粗浅火候,说来讲去,根子还在这庄子。」
此话一落,文渊真人原本半垂著的眼皮,总算抬了抬,像是被撩起了些兴味。
「哦?莫非这刘家,与我老君山,还有些渊源不成?」
姜义呵呵一笑,摇头不言,语气里倒有几分含糊:「这————是人家的私事,老朽也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嘴上说得轻巧,脚下却不耽搁。
二人看似随意,步子却稳稳往深处落。
不知不觉间,姜义已是引著真人绕过了前头厅堂,来到一处极有年岁的祠堂前。
门扉半掩,缝隙里飘出抹经年不散的香火味,带著三分古意、七分沉静。
姜义脚步一停,侧过半身,语气不轻不重,似是随口:「真人,前头便是刘家的家祠————可要进去瞧一眼?」
文渊真人原本只当闲逛,可自姜义方才那番言语,他心头便生出三分好奇。
此刻闻言,他沉吟不过一瞬,便点了点头。
「既已至此,自当一观。」
他捻了捻须,面容清和,摆出一副大派真人的姿态,「若真与我老君山同出一脉,贫道自然要照拂一二。」
姜义脸上依旧是那副笑意温吞的样子。
话不多说,伸手将那两扇有些年岁的木门,缓缓推了开去。
祠堂里光线昏沉,香火气熏得木梁都带了点旧年的味道。
踏入其中,便是满眼密密麻麻的牌位,自下而上,高高码著。
文渊真人初时只是敷衍地扫了一眼。
可等他目光越过底下那一层层先世牌位,落在最顶上、孤零零供著的那一块时。
他面上的从容却倏地一凝。
那牌位古朴,不知何材,一看便非凡物。
其上并无凡俗姓氏,唯有两个古篆:
黎祁文渊真人瞳孔不自觉地缩了缩。
他下意识掐指一算。
这一算,他原本端著的大派真人气度,也跟著被掐掉了几分,连神情都郑重了起来。
片刻,他竟不再顾及旁人,自顾自地走到香案前。
取三支清香,于长明灯上引燃。
然后整冠理袍,肃然起身,对著那孤位,深深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