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难在一寸寸磨过去。
一轮吐纳收束,姜义缓缓合了气海,胸腹间如潮水退回深处。
傍晚的天光正往屋檐下收拢,院里已飘起饭香。
姜钰那丫头,今儿倒出奇地安静,小小的身板早早端坐在饭桌旁,两条小辫子晃著,时不时地往外张望。
今日是她姑姑、姑丈巡山归来的日子,按老规矩,总要回娘家凑上一顿热闹。
这丫头如今六岁多了,在这灵气充盈的小村里养得越发鲜活。
一双大眼水灵里带著股子野劲,比当年的姜曦还顽,早已成了古今帮新任的大姐头,带著一班半大小子上树掏鸟,下河捞鱼,威风得紧。
不多时,院门「咯吱」一响,姜曦夫妇带著刘承铭踏进了院。
刘承铭如今也十六七岁了,个头拔得高,一身筋骨隐隐透著气血的旺盛。
可一进门,像是风都吹回了小时候,什么形象不形象的,全扔一边去。
话没说一句,便探手过去,把小钰儿那两根小辫子揉得乱七八糟。
小丫头先「哎呀」了一声,随即反手就扑过去抱住他胳膊,尖牙小虎般的模样,倒把院里笑声先点燃了。
二人终究是这些年守在村里的兄妹,情分比旁人更紧密些。
刘承铭这些年读书、修行两不误,又得姜义指点,身上那股少年的燥气,早被磨得清净许多。
他天生精气充盈,这几年神魂也跟著旺盛起来。
照这般势头,说不定真能在二十岁前,跨入性命双全的关口,成了家里这一辈的头一个。
也因此,刘庄主对这个独苗孙儿的规训,愈发严苛。
承铭常被拘著读书,平日里板著脸,一派拘谨,倒像个小先生。
唯独这等家中小聚,他才肯松一口气,把那份束手束脚的正经劲儿,暂时放在院外。
姜曦挽了袖子,迳自进了灶房,与阿娘一搭一和,锅勺响处,倒添了几分家的热气。
姜义领著女婿入了正堂,茶盏才落桌,便随口问道:「子安,这几年修行,可摸到些门道了?」
刘子安闻言,神色一敛,背脊都挺直了些。
「岳父,多亏了当年大哥留下的那本心得。小婿愚钝,却也苦熬了些岁月,总算见了点光。」
此话一出,姜义那双老眼,立时亮了三分。
「嗯?说来听听。」
如今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