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悬停的雨珠仿若被无形巨口吞噬,大半雨滴骤然逆转轨迹,尽数倒悬而上。那些堪堪坠至地面的雨丝,尽数腾空回溯,千万雨珠齐齐逆流,朝着漆黑天穹飞驰而去。天幕之上,雨势逆流奔腾,壮观又诡异,宛如一条倒置的长河横亘天地。
这一刀的磅礴威力,硬生生撕裂了整片迷阵空间。
最先开裂的是刀锋扫过的轨迹,一道漆黑深邃的裂隙骤然浮现。转瞬之间,一裂为二,二裂为四,四裂无数,蛛网般的漆黑裂痕飞速蔓延整片天地,如同碎裂的琉璃镜面,遍布视野。
裂痕所过之处,山巅、矮崖、枯草、青石、雨幕……所有入眼景致,皆如镜中虚影,层层崩碎、剥落。
哗啦——!
一声清脆锐利的碎裂声骤然炸响,仿佛一面遮天蔽日的古镜,在耳畔轰然碎裂。
笼罩周身的幻境如碎镜般彻底崩塌、消散。漫天碎裂的虚影化作点点细碎荧光,转瞬亮起,又转瞬寂灭,彻底消融于风雨之中。
方才天崩地裂的异象,尽数是迷阵编织的虚妄幻象。
待视野彻底澄澈清明,许舟定睛望去,自己依旧立身这座陌生山巅之上。
脚下青石依旧,只是石面诡异扭曲的纹路已然褪去,恢复成山石原本规整自然的肌理。山巅仍是初见的模样,可那份窒息压抑、死寂诡异的氛围彻底消散无踪。
远处石缝间,传来林蛙此起彼伏的鼓噪;风吹枯草,卷来沙沙细碎轻响;四面八方的虫鸣次第回笼,嘈杂鲜活,无比真实。
雨势未歇,冷风依旧呼啸。
但天地间的死寂虚妄尽数褪去。遥遥远方,山巅另一侧的崖边,一道纤细人影静静伫立,默然不动。
许舟的呼吸骤然滞了半拍。
那人背对着他立在崖边,一袭素白长裙临风静立。雨丝打湿轻薄衣料,裙摆被风雨吹得微微翻涌、轻轻飘荡,濡湿的布料贴覆在脚踝,勾勒出若隐若现的纤细轮廓。满头青丝被狂风尽数掠向身前,乌黑发丝在半空肆意翻飞,时而散乱纷飞,时而又被劲风拢作一束,飘逸又孤寂。
她孤身一人伫立于崖畔,双手垂落身侧,宽大的袖管被狂风灌满,鼓鼓胀胀,宛若振翅欲飞的羽翼。
身姿从容安然,似是垂眸俯瞰谷底翻涌的云雾,漫天呼啸风雨、飘摇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