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等候,钟声没有半分停歇,反倒愈发急促凌厉,震得天地间的气机剧烈动荡、紊乱不休。
他身周悬浮的雨珠微微震颤,从枝叶滚落的雨滴尚未落地,便被空气中肆虐的震波绞成细碎的水雾。耳畔嗡鸣不止,就连校场喧嚣惨烈的厮杀声,也被厚重的钟声彻底吞没,沦为一片模糊嘈杂的背景噪音。
许舟心头骤然一紧,瞬间警醒。
不对劲。
这是出了天大的变故!
他猛然抬头,目光越过下方人山人海的混乱战场,竭力望向更远的暗处。可夜色浓稠如墨,雨幕厚重如帘,视野所及,尽是一片沉沉黑暗。唯有偶尔炸开的灵光、摇曳跳动的火把,能刺破片刻昏暗,再无其他景象。
但真正的凶险,从来不必亲眼看见。
这反常的钟声已然昭示,一场远比校场自相残杀恐怖百倍、千倍的危机,正在飞速逼近。
他不再驻足观望,脚尖轻点泥泞地面,身形骤然腾空,纵身掠向身旁粗壮的老树。
这一点之地,脚下泥水轰然炸开,四溅纷飞。
许舟身形如离弦利箭,贴着湿滑粗糙的树干飞速攀升。手掌稳稳扣住树皮借力,三五起落之间,便已然跃至数丈高空。
地面的风雨喧嚣被尽数甩在身后,眼前的视野也随之缓缓开阔。
脚掌踩住湿滑的枝干,借着层层枝桠持续拔高,转瞬之间,他便登临树顶最高处。
狂风早已将老树的树冠撕扯得凌乱不堪,数根最粗壮的枝丫尽数折断。许舟落脚在一根尚且稳固的枝干上,身躯伴着狂风骤雨微微起伏。
他一手扶住主干,一手紧握长刀,抬眼极目远眺。
树顶的狂风远比地面凛冽数倍,吹得他衣摆肆意翻飞、猎猎作响。冰冷的暴雨狠狠砸在脸上,细密沉重,宛若无数碎石击打在肌肤之上。
登高望远,厚重的雨雾终于被破开,视野直直落向远方天地相接的尽头。
仅此一眼,许舟浑身血液骤然凝滞,通体冰凉。
他看清了。
毗邻校场的那片连绵山崖,不知何时已然轰然崩塌、彻底倾覆!
白日里他曾远远望过这片崖壁,不算巍峨高耸,甚至略显低矮平缓,像一道静卧在山野间的灰黑土坎,与周遭地势相融,平平无奇,毫不起眼。
可此刻,这道安稳的崖壁,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