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被狂风肆意撕扯摇晃,如同无数只漆黑的手臂,在冷雨里徒劳招展、摇曳不定。
立身于如山巍峨的舟底,许舟心底忽然涌上一丝茫然。
他也没去过天工仙舟内部啊。
这般浩大的巨舰,层层楼阁、无数舱室纵横交错,关押妖王荒祁的囚地,究竟坐落在哪一处,他没有头绪。
他原本以为,抵达舟下便能寻得入口、顺势登舟。可真正立足此处才彻底看清,自己终究还是小觑了这天工仙舟。这根本不是一艘船,分明是一座坠落人间的天外巨城。
千门百户,通路无数,他却茫然伫立,寻不到一处真正的入口。
正当他束手无策、进退两难之际,一声凄厉的惨叫在身侧炸开。
许舟骤然转头。
惨叫声极近,不过十余步距离,刺耳又凄厉,穿透漫天风雨传入耳中。
一头硕大的妖兽猛地甩动头颅,蛮力万钧,将一名兵卒狠狠顶飞。那人如同断线的纸鸢,凌空划过沉沉雨幕,直直朝着许舟的方向摔砸而来。
许舟不及细想,身体已然本能动身。
足尖在泥泞中一点,身形骤然掠出数丈。趁着那人尚未落地,他抬手托住对方腰背,顺着飞扑的冲势缓缓后卸将人接住。
即便早已卸去大半力道,残余的巨力依旧震得他小臂发麻,脚下连退两步,方才在湿滑的泥地里稳住身形。
被救下的兵卒满脸狼狈,浑身沾满泥水血污,整张脸青肿不堪,体表多处骨裂,剧痛缠身,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身上披着陈旧的甲胄,并非羽林军的银甲,许舟心中了然,这应该是仙舟原本驻守在外的值守士卒。
兵士伤势极重,面色惨白如纸,额角裂开一道狰狞伤口,血水混着雨水不断滑落。身上甲片崩裂脱落大半,胸口明显塌陷,不知折断了几根肋骨。许舟伸手扶住他的肩头,指尖触到的皮肉一片冰凉。
“多谢……多谢壮士。”
那人咬着牙,强忍剧痛低声道谢。
许舟扶着他稳住摇晃的身形,当即低声问道:“你是仙舟值守?那你定然知晓关押荒祁的囚牢在哪。带我登舟,我要进去。”
他刻意压沉语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坦荡克制,可一身淋漓血污、满身杀伐戾气,手中还紧握着染血长刀,哪怕声线再平和,